firesakura

機戰X雜感

這次會玩機戰X完全是為了魔神英雄傳,玩到目前為止(虎王加入後就不想破關了......)的感想:

魔神英雄傳的戰部渡和虎王是我第一個喜歡上的相殺相愛CP,甚至可以說後來我對相殺相愛CP有特殊偏好,可能是這對造成的。

問題是,經過這麼多年,我覺得他們好像不能算真的相殺,嚴格說在第一部過後就只有相愛了,只有在第一部時虎王是憑自己的意志與小渡為敵的(甚至連這一次嚴格說來也有些許洗腦,或說被騙的成分在),其他時候都是被洗腦或失憶被騙,根本不是"他自己"要與小渡為敵的啊。

這次在玩機戰X時,我一方面對於遊戲原創的、描寫虎王對與小渡為敵的矛盾心情劇情,感到非常驚喜(第一部後真的很難得看到不是被洗腦、而是以自己的想法站在敵人那邊的虎王,而且這部分還是機戰X少數改原作改得不錯的地方......),另一方面卻又覺得這遊戲過度強調兩人要用決鬥來解決彼此之間的認知矛盾,是沒抓到原作兩人關係的重點。

因為雖然WIKI等地方在介紹小渡和虎王的關係時,除了"朋友"外普遍還會加上"宿敵",但原作系列裡兩人的關係,卻和其他機人動畫裡常見的、對彼此保有競爭意識的宿敵不太一樣;雖然第一部中期時兩人是有著小學男生式的、跑步打球不想輸給對方的競爭意識,但這個競爭意識在第一部過後就消失了,甚至可以說小渡這邊,在第一部知道虎王的真實身分後,反而就丟掉了這個競爭意識,沒有再想著"不想輸給虎王",而是想著"如何在不用傷害虎王的情況下完成拯救創界山的使命"。

第二部時他們還會說什麼來比賽誰跑得快吧,但那都不是真的想要"贏過"對方了,那只是一種跟對方共享時光的活動而已,他們就只是想要跟對方在一起而已。

他們,就只是想要跟對方在一起而已......

(HP-9999)

話說,已經完全丟掉競爭意識還能叫宿敵嗎???我最初喜歡上的相殺相愛CP其實並不是真的相殺相愛CP、我最初喜歡上的宿敵CP其實並不是真的宿敵嗎......(鑽牛角尖)

[赤白] Beyond the Destiny

※ 時代的眼淚,超過15年前寫的東西

※ 年輕的錯誤,文筆差、人物OOC、還有詭異的言小感……現在自己一邊檢查修訂,一邊想挖個地洞鑽進去

※ 之前連自己都忘了寫過這篇,翻舊資料夾翻到檔案打開看了第一二頁還是沒有自己寫過這東西的記憶,時間真是太可怕了,為避免它完全消失,猶豫半天還是放上來吧

※ 背景是第二次機器人大戰Alpha,主題是遊戲中沒有的「總帥生還路線」,沒玩過遊戲的人應該完全看不懂……稍微解釋一下,第二次Alpha的倒數第二關是逆襲的夏亞的劇情,之後會馬上接上最終關,原創Boss.為了守護地球而打算封印地球的「鋼伊甸」會就地出現,把我方部隊全體帶到最終關場地,如果先前才被打爆的夜鶯也被一起帶去的話……更多就不解釋了,這篇的前提真的是寫給有玩過遊戲的人,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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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eyond the Destiny

 

  「阿克西斯,軌道確實改變!偏離地球了!」托雷斯的喊聲,回蕩在充滿雜音的通訊線路中。

 

  歐魯法,那艘巨大的生物太空船所發出的不可思議的光茫,和感應框體所形成的、極光似的光帶呼應著,確實地引導著阿克西斯脫離降落地球的軌道,往太陽的方向緩慢行去……

 

  「我……還活著?……大家呢?」仍附著在阿克西斯岩壁上的Hi-ν鋼彈之中,阿姆羅.雷詢問著自己,像是從惡夢中清醒過來似地。

 

  又是一陣劇烈的震動襲來,新人類的直覺告訴他,這並不是出於歐魯法或是感應框體的力量,而是……

 

  (「某種……更強大的壓力源,要現身了!」)

 

  從眼前發著藍光的地球之中,逐漸升起了黑影,看起來像是一座逐漸升高的浮空島嶼……

 

  浮空島的引力撕扯著原本就支離破碎的阿克西斯,從Hi-ν鋼彈的全周天顯示螢幕上,可以看到正前方那顆被嵌在阿克西斯岩壁上的紅色逃生艙,正逐漸被吞沒在揚起的片片碎岩之中……

 

  (「……夏亞!」)

 

    ※    ※


  『ああ メビウスの輪から抜け出せなくて いくつもの罪を繰り返す』


     ※    ※


  「偽神鋼伊甸!今日,我就以參式斬艦刀將妳在此地擊潰!」

 

  面對以保護「最後的樂園.地球」為由,打算將地球封印成為與外絕緣的監牢、並不分青紅皂白地攻擊宇宙居民和外星友邦的人造神.鋼伊甸,無論在遙遠未來還是現在、都背負著沉重的「守護」之使命的男人──乾卡.桑柏特,再一次以他那把鋼鐵的巨劍立下了誓言:

 

  「吾將成為斬神之劍!!!」

 

  「老大!說得好!」

  「就讓我繼續助你一臂之力吧!老友。」

  「沒錯!像這樣剛愎自用的神,我們不需要!」

  「我們要用自己的力量開拓未來的道路!」

  「就算要與神為敵!」

 

  像是要鎮壓α部隊成員們此起彼落的贊同聲和吆喝聲,鋼伊甸身後的巴拉爾塔響起了詭異而淒厲的詠唱聲:

 

  『……竟然稱呼我是偽神……竟然稱呼守護地球的我為偽神……乾卡、α部隊的各位,既然你們要與鋼伊甸為敵,也就是地球的敵人,我只有在此將你們予以排除。』

 

  隨著詠唱聲與整座浮空島劇烈的震動,佇立在眾人面前的是白色的巨神像;接著,巨神像、其所統領的三使者的及三使者的複製品們,各自發出了美麗但致命的銀白色光流,包圍了α部隊。

 

    ※    ※


  『ああ メビウスの輪から引き寄せられて いくつもの出会い繰り返す』


     ※    ※


  就算是經歷過無數大大小小的戰役、並且從未吃過敗仗的α部隊,在經歷了與新吉翁軍的總力戰之後,接著馬上又對上神明級的敵人,也不經在敵方的猛攻之下呈現疲態。

 

  「……呼……,各位!撐下去!」波羅V的主駕駛員剛健一,大聲激勵與自己並肩共戰的副駕駛員們:「日吉!能源還剩多少……那是!?」

 

  眼見三使者之一的鷹使者.卡納夫──據電腦即時的判斷那是正體,並非單單的複製品,正朝著青色的守護神像襲去,健一急忙發出呼聲:

 

  「海尼爾大哥!危險!」

 

  曾身為異星人侵略地球作戰的總司令官、如今卻是趕來援助α部隊的重要外星友方的海尼爾王子,在聽到同父異母的弟弟的警告聲之後,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了卡納夫的攻擊。

 

  「嘖!地球偽神的使者!就讓你見識,波亞桑星真正守護神的力量!」

 

  然而,卡納夫的真正目標卻似乎不在此,海尼爾似乎只是牠攻擊航道上的障礙物而已,在一瞬間,鷹使者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戰場的另一頭。

 

  「大哥!沒事吧?」

  「沒事,不過……有點奇怪……」

  「什麼?」

  「在最忌諱〝異於地球的存在〞的三使者、不,鋼伊甸眼中,竟然有比我更想先除之後快的目標?」

 

  並沒有時間讓海尼爾去細想這個問題,很快的,他和兄弟們又得專心致力於下一波的敵人攻勢。

 

    ※    ※


  『平和より自由より正しさより 君だけが望むすべてだから 離れても変わっても見失っても 輝きを消さないで』


     ※    ※


  「嘖!」

 

  才剛閃過卡納夫的火鳥衝擊,只見鯊使者.凱連的身影映在正面的駕駛艙螢幕上……

 

  「聲東擊西嗎?」

 

  在即時全力往下推進的Hi-ν鋼彈下方,豹使者.沙納烏的雷光正毫不留情的襲來……

 

  「是連繫攻擊啊……敵人有三個嗎?……以前也有過這種情形呢!」

 

  Hi-ν鋼彈在雷光所迸發的千萬條死之線中,以間不容髮的距離穿梭著。

 

  (「不過,這一次,絕對不會再讓那種事發生……以重要之人的性命作為勝利的代……」)


  (「……停止你的天真吧。」)駕駛座背後那名傷口才剛做過緊急處理的男人,用意識代替暫時無法使用的語言功能說著:(「你沒聽到那聲音嗎?」)

 

  「聲音」再一次直接在Hi-ν鋼彈的駕駛艙內響起,那是白色巨神的「聲音」:

 

  『……敵人……最大的敵人……破壞地球.最後的樂園的……兇手!』

 

  「嘖!右邊!」Hi-ν鋼彈再一次閃過凱連發出的死亡光茫。

 

  『……身為地球的子民,卻比外來者更積極地……要破壞這顆美麗的聖地……要將人們趕出這母親的搖籃……』

 

  全周天螢幕的左方出現了沙納烏襲擊而來的身影。

 

  『……罪人!罪該萬死的……謀害地球的殺人兇手!』

 

  (「聽到了吧?」)男人傳來的意識中含帶著苦笑,又帶著哀傷:(「神祇,開始對罪人下達判決了,就算會累及無辜,也非要罪人以血還血不可……」)

 

  輔助螢幕上出現了機體關節部承受摩擦程度已達極限的警示訊號!

 

  『……罪人……袒護罪人者,將一起受到神之制裁!』

 

  (「……把你身後那可悲的男人丟出去吧,」)男人的意識這麼說著:(「他是不需要同情,也不值得同情的傢伙……」)

 

  「……!」火箭筒的殘彈數已然歸零,Hi-ν鋼彈丟棄手中的武器,減輕重量繼續迴避不斷襲來的攻擊。

 

  (「……要不然,就扣下板機吧。」)男人的視線,停留在Hi-ν鋼彈駕駛員的護身配槍上:(「這不是你一直想作的嗎?……槍決奪走無數人命的兇手,是無罪的……」)

 

  「開什麼玩笑!不要讓我分心!」Hi-ν鋼彈的駕駛員大聲吼著,操作機體閃到了敵人身後,但迎面而來的,卻是白色巨神鋼伊甸本身最具破壞力的招式。

 

  『……吾為地球的守護神鋼伊甸,人類的守護者、希望、救世主……』

 

  (「你還不了解嗎!阿姆羅!」)男人的聲音顯得急迫而憤怒:(「是我該獨自贖罪的時候了!向神明、向地球、向信仰我的群眾……向那因我而消逝的諸多生命!」)

 

  鋼伊甸所化成的巨龍揮下了巨大的爪子,在地球的上空呈現了照亮整個東半球的光茫。

 

  「「阿姆羅上尉!」」在致近距離內,BrainPowerd的少年少女駕駛者們為趕不急救援而驚呼著。

 

  「怎麼……不會吧……」

  「……等等!比瑪!」伊佐未勇提醒正感到悲傷的搭檔:「Hi-ν鋼彈還健在!」

  「耶?」

  「那傢伙,」勇看著顯示影像:「是稍微像樣一點的大人呢。」

 

  在塵煙和殘光之中,那台擁有雙翼的白色MS,沒有猶疑地離開了原來所在的地面,邊提高引擎的出力向上空飛去,邊放出終於充電完畢的翼型感應炮。

 

  「但我還活著!」

  (「什麼……」)

  「我還活著!卡謬、傑特、花、鳳和露那群孩子,還有布萊德也還活著!」

  (「……!」)

  「甲兒、龍馬和勇他們也還活著!許許多多的人,都還活著!」

 

  卡納夫的陰影出現在Hi-ν鋼彈周天顯示螢幕的上方,但在下一瞬間,自卡納夫身後而來的光雨──翼型感應炮所發出的美加粒子炮光束群,吞沒了鷹使者的身形。

 

  「很多很多的人還活著!」


  再度飛躍而起的Hi-ν鋼彈之中,全周天螢幕之上映出了浮空島之下,藍色寶石般的地球……


  「還有很多很多的未消逝的生命,正在那顆星球上努力地活著!」

 

  面對逐漸逼近的敵人,白色巨神的軀體發出了無數的能量光束,往那袒護著〝罪人〞的雙翼墮天使包圍而去。

 

  「更何況,由我駕駛的護送你的機體,怎麼可能會被擊墜!」


  墮天使的羽翼形成了陣型,產生了將光流截斷的防護力場。


  「別開玩笑了!讓你掛了的話,我怎麼可能還能全力戰鬥!」


  (「……!」)


  「別小看Hi-ν鋼彈了!」

 

  在白色巨神的能量光束和墮天使的羽翼結界互相抵銷之後,與墮天使同樣站在結界之後、距離白色巨神致近距離的,是乾卡.桑柏特所駕駛的鋼鐵武神。

 

  「咆嘯吧!英勇的武神!將阻擋在人類未來道路面前的偽神,一刀兩斷吧!」


     ※    ※

 

  『You can change your destiny 時の向こう 

          You can change your future 闇の向こう 

          We can share the happiness 捜してゆく 

          許し合えるその日を』

 

     ※    ※


  偽神神像的巨大軀殼沉沒在火光之中……

 

  「依露依……!」

 

  乾卡和自己所並肩奮戰的鋼鐵武神呆立著,為著自己剛才所失去的東西、那為了信念不得不失去的笑容哀悼著。


  (「那個男人,是……?」)

  「沒錯,就是我們在未來遇到的那男人,改變了自己命運的人……」

  (「……改變命運嗎?」)

  「對,穿越了時空,改變了命運……」

  (「但……」)

  「……即使,不幸的事還是一再發生,但和他一樣的人們,還是不斷地努力著,要改變既定的宿命,要破壞悲劇所形成的、梅比烏斯的輪迴……」

 

  Hi-ν鋼彈的駕駛員邊喃喃地說著,邊讓引擎繼續提高出力,往浮空島附近的碎岩衛星群而去……

 

 

  「攻擊殖民地和月面都市的不明物體,已遭α部隊擊沉!」


  傷痕累累的琉露拉上,娜奈看著螢幕所傳來的遠距離攝影畫面。

 

  「動力部已修復,隨時可以進行脫出行動。」緊急維修部門傳來這樣的訊息。

  「真的嗎?好,主引擎功率調到最低,採迂迴行進路線……」

 

  在萊魯艦長對部下的指示聲中,娜奈仍是看著主螢幕上,失去君主的巴拉爾園在感應框體所形成的極光之中閃耀的樣子……

 

  (「上校,我們已經照您的吩咐,親眼見證這場決定人類未來的戰爭到最後了……可是,您的生命卻……卻……」)

  娜奈的眼眶又浮起了水光。

 

  「有敵機接近!」

  「什麼!?是α部隊的成員嗎?」

  「確認中……左肩標有紅色A字母縮寫的鋼彈型機體……是Hi-ν鋼彈!」

  「是鋼彈!?快擊落!」

 

  「不!不行!」娜奈從座椅上站起來大喊著:「不行!那是!那是……上校!」

 

  在流露拉的MS停機坪之內,在已經隨時待命的醫療人員和武裝人員、以及艦長和總參謀的目視之下,那台幾乎已經耗盡了所有的彈藥的敵方主力機體,其胸口的的駕駛艙門緩緩打開:

  「這裡是獨立連隊.α部隊所屬的阿姆羅.雷,」敵方的王牌駕駛員,扶著已做過緊急傷口除理的傷患踏出駕駛艙:「護送貴艦所屬的夏亞.阿茲納布爾上校歸艦的任務,現在到此結束。」

 

  醫療人員慌忙將那個人從自己身邊拉離、送上單架之時,阿姆羅對於鬆手的動作並沒有遲疑。

 

  現在就算放了手,那個人也不會像以前一樣,一去不返的,阿姆羅在心裡這樣告訴自己。

 

  凝視著飛快消失在走廊盡頭的單架好一陣子之後,阿姆羅轉過頭走向自己所熟悉的鋼鐵空間:「在下現在並不屬於正式的軍方,所以麻煩的程序,就省了吧。」

 

  「慢著,豈能讓你說走就走!」萊爾艦長終於從迷惑中清醒過來,急忙命令部下:「攔下他!逮捕聯邦的白色惡魔!抵抗的話,就格殺勿論!」

 

  空氣中一時充滿了子彈上膛的聲音。

 

  「等等!讓他去吧!」娜奈舉手制止兵士們的行動,在總帥尚且無法下達命令的此時,被委任全權的她現在是新吉翁軍的最高指揮官。

  「娜奈!?」

  「我知道,對在場許多人而言,這個人是奪走無數親友性命的仇人,可是……」娜奈咬咬牙,看著眼前那個聯邦軍人的背影:「總帥不會希望欠這個男人更多情的……」

 

     ※    ※


  『希望より理想より憧れより 君だけが真実 つかんでいた はかなくて激しくて偽りない まなざしを閉じないで』 


     ※    ※


  「都是因為你老是把錯推到我頭上的關係,害我不知不覺都習慣了……」在獨自行進的Hi-ν鋼彈之中,阿姆羅低語著:「……消逝的諸多生命嗎……?如果神要因此而審判你的話,那我與你同罪……」

 

  從螢幕之中,眼前出現了在α部隊裡以移動力著稱的黑色的修凱拜因Mk III。

 

  「雷傑爾上尉……」

  「喲!終於要回家了啊?」綽號〝龍卷大哥〞的男人的笑語,化解了照理來說應該有的尷尬。

 

  在充滿超能力者和新人類的α部隊之中,對於在還不久前的戰鬥之中,MS隊隊長那足以成為整體戰況勝利關鍵的〝奮戰的理由〞,是絕對不可能沒察覺到的;但,也正是由於是在α部隊之中,所以這種在正規軍隊中會被判以重刑的行為,在這裡只會成為大家都心照不宜、自動忽視的小過失而已。

 

  「戰場搜索的工作已經由金凱杜他們完成了,除了你以外,所有的出擊成員都已經歸隊了,」雷傑爾傳來的訊息繼續在通訊頻道理響著:「只差等你歸隊,我們就可以替這場戰爭畫上最後的句點了;所以,請快點回家吧!」

 

  「〝家〞嗎……是啊,有可以回去的地方,沒有比這個更令人高興的事情了……」阿姆羅的心中,泛起了再十四年前、同樣是與那個男人分離之後,所發覺的感觸。

 

 

  「乾卡少佐他……還好吧?」在逐漸看到拉.凱拉姆艦橋的訊號燈時,阿姆羅終於開口向雷傑爾提起這件事。

 

  「那個人啊,他不是那麼容易就會被打敗的人,無論是怎樣嚴苛而崎嶇的命運,他都可以越過,即使我不在他身邊也一樣,」雷傑爾的語氣中,有著微微的自嘲,但肯定的意味卻佔得更多:「他是可以突破命運的人。」

  「突破命運的人……」

  「沒錯,α部隊的每個成員都是如此啊!我們,每一個人都能辦到的……」

 

  穿越時空,突破命運……


 

  『You can change your destiny 時の向こう

   You can change your future 闇の向こう

   We can share the happiness 捜してゆく


          愛し合ったあの日を……』

 

(END)


推薦P站一篇赤白文

由於赤白真的缺糧缺得緊,在這裡也推薦一下P站goya大大寫的「ペトリコール」(Petrichor,意思是「下雨過後,泥土的味道」)。雖然有想過寫信給goya大大要授權翻譯,但我自己的坑已經都填不完了,實在是不能主動去要求這個任務……

這篇同人文的背景是機戰V,機戰V的基本設定是在逆夏後,夏亞在阿克西斯一戰中死了,只有阿姆羅活了下來,還被彈到另一個世界,落入機動戰艦的敵人手中當了一陣子實驗體,後來才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還參與了UC的「淨化夏亞留下的怨念」的劇情,所以說,這裡的「赤」是夏亞的仿冒者弗爾弗朗托……(先別氣得關窗離開,後面還有反轉……)

機戰V的高難度結局是弗朗托擺脫了夏亞的怨念和陰影,以自己的身份成了一個讓包括米妮瓦在內大家都能放心的稱職新吉翁首相(遊戲中也可以加入我方),新吉翁和聯邦也和解一起為地球和全人類的未來而努力,可以說是一個夏亞看了能夠含笑九泉的結局……吧……

這篇文的時間點是接在機戰V之後,卡謬傑特巴納吉(閃光的)海瑟威都離開了軍中,連布萊德都離開軍隊從政去了,只有「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去」的阿姆羅還留在軍中;而身為新吉翁首相的弗朗托則不時來找阿姆羅,理由是「因為你是讓我找回自己的恩人」,就這樣每月吃飯了幾次後終於提出交往的要求⋯⋯然後當然被拒絕了。

弗朗托沒有輕易放棄,趁著阿姆羅到地球拜訪布萊德時,硬在機場攔截把他拉去看海。這裡得解釋一下,機戰V是有EVA新劇場版加入的,並設定第二次衝擊發生在一年戰爭末期,所以海洋從那時候開始就變成了赤紅色的死水;直到機戰V中宇宙戰艦大和號帶回的Cosmo Reverse System被應用在這個世界(機戰V的設定是一共有三個平行世界共存),海洋才逐漸慢慢變回藍色。

而弗朗托帶阿姆羅去看的就是已恢復藍色的一小片海洋。對生在地球的阿姆羅來說,上次看到藍色的海洋已經是他五歲的時候了,之後在一年戰爭末期看到變得赤紅的海洋,那股衝擊也是忘不了的,現在能再度看到藍色的海洋他當然是非常感動……

「夏亞也會高興吧,大概,畢竟他也討厭紅色的海。」

他想起了格利普斯戰爭時期,他剛逃出迪坦斯的軟禁,卻因為空白的七年而對重新上戰場感到害怕,也對其他人會對他感到失望害怕,那時,只有夏亞沒有放棄他,失望也好生氣也好,就是不肯放棄他。

對世人來說,引發了阿克西斯奇蹟、生還從異世界歸來、再度拯救世界的阿姆羅,是象徵希望的英雄;但對阿姆羅來說,在阿克西斯落下的那個時候,他只是單純地,想否定夏亞的絕望,想讓比誰都夢想著人類的革新的夏亞看見人心之光……單純只是這樣想著的自己,被稱為拯救人類的英雄實在太奇怪了,沒有救到真正想救的人的自己,被稱為英雄也太好笑了。

所以弗朗托的二次告白當然還是失敗了。

 

「我想拯救曾經拯救過我的你,在我看來,你就像是失去了可以死的地方、可以回去的地方的迷途者一樣。

讓世界看到了人心之光的你,結果只有獨自一人被過去所囚禁,這樣太悲哀了。」

 

「你搞錯了,被與夏亞相連的過去囚禁這件事,我從來不覺得有一點悲哀,我已經決定了,要背負過去而活,不管別人怎麼想,我從不覺得和夏亞相遇是不幸的事,誰也不能否定我這麼想。」

 

「既然如此心繫那個男人,為什麼你們還會彼此為敵?」

 

「大概,是因為我們兩人都不具備『愛』這種能力吧。」

 

然後在這篇裡被寫得好人到不行的弗朗托就一聲不吭地、載著阿姆羅前往其實沒死的夏亞藏身處的方向,然阿姆羅的新人類雷達叮的一聲,就跳車往夏亞隱居的地方兒去了。

 

(那之前發生在遊戲內的「淨化夏亞留下的怨念」的劇情要怎麼解釋呢?前面不是說機戰V的設定是有三個平行世界共存嗎?所以作者就利用這個設定,硬把原本的劇情翻成那個顯靈的夏亞幽靈其實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

之後的劇情就留給大家去看P站並給作者點讚了。這裡只節錄簡單翻譯一點點對話。


「我並沒有想要改正這個世界。」

「我知道。」

「我只是對這個世界絕望了,想帶你一起走而已。」

「我知道。

就算如此,你對我來說也是唯一的夏亞。

我其實一直在迷惘,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從這個不斷戰鬥的輪迴中解脫出來呢?但我討厭逃避,再次逃避戰鬥的話,一定會被你嘲笑的吧,我不想再次讓你失望了。

夏亞還活著……居然是這麼讓人高興的事情,能活著回來,真是太好了。」

就跟那時,發現了有能夠回去的地方一樣。

 

好啦,安利就到此為止,P站網址在評論。

 

[JOJO同人][DJ]交換日記(上)

※ 這篇是舊文「Moon & Sun」的番外篇,是「Moon & Sun」後記裡提到的交換日記,沒有看過「Moon & Sun」的人請先移駕
http://firesakura.lofter.com/post/1ccb63b5_6a602ca


※ 這篇本身也不是新文,而是以前斷斷續續寫的段子的集合,權充做為今年的2/7文……而且還沒有寫到預定的「ENDING」,希望今年4/4可以給它一個了結。

※ 本文也是走白爛風的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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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883 夜

 

  JOJO,你今天沒寫日記!怎麼啦?沒膽對本DIO的「提議」作出回應是嗎?哈,貧弱貧弱~!

 

  還是說,你對那件事還很在意?我把你寫了「爸爸最討厭了,都偏袒迪奧,我說不定其實不是爸爸的親生兒子」的日記拿給喬治喬斯達看的那件事?哈,都上輩子的事了,你心靈受創到現在啊?貧弱貧弱~!

 

  哼,這麼說起來,你不想寫日記也有點情有可原了,隨你便吧!不過你別忘了,本DIO手上可是有「人質」啊!

 

  我想,如果我跟「夜晚的你」提議上屋頂去看月亮,「夜晚的你」一定會興奮得不得了,還會說「哇!我從來沒有爬到屋頂上過呢!迪奧你以前爬過屋頂嗎?可不可以教我一些爬的技巧」之類的……哼哼,有沒有很懷念?本DIO當然會教「夜晚的你」怎麼安全爬上屋頂的,不過,下去的話,「這次」,就請「夜晚的你」自己一個人「下去」吧?

 

  放心,我不會讓「夜晚的你」摔到慈愛的女神像上的,那執行上有點麻煩,而且太老套了;二樓的陽臺就夠了,剛好可以讓愛亂跑的「夜晚的你」下半輩子都坐在輪椅上,省得以後再給人添麻煩。

 

  不過,這樣以後被添麻煩的就是你了吧,所以,明天你最好記得寫日記,Do ––You –– Understand ––? 

                              夜之帝王



2.8.1883 日

 

  迪奧,最近白天有點忙,你應該知道得很清楚,冬天的日光時間比較短,事情一多就抽不太出時間寫字了。再者,最近大掃除,管家一直駐守在大廳,我實在找不到理由跟他解釋為何我要把日記藏到石鬼面後面。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堅持要用石鬼面當交換訊息的場所,雖然知道你一向很執著於某種具有儀式性或象徵性的行為(我對此並不懷念,不好意思),但是好歹,也把石鬼面挪到臥室或書房,而不是大廳這種很難不被人瞧見的地方。

 

  當然,我還是認為,找個可以上鎖又不常用的抽屜就好了,方便省事,而且每次看到石鬼面的臉,我都覺得他好像在為必須當我們日記的掩護而哀怨,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繞了他吧,他都已經殘廢了,讓他退休吧。

 

  至於有關你的「提議」,恕我拒絕。身為一個紳士,我不會撒謊說我對你提到的──艾莉娜和SPW他們後來過得如何、還有你似乎有很多話要抱怨的「子孫們」──沒有興趣,但是,我要怎麼判斷你說的是真的,或者沒有摻進假話呢?也許你和我,就像我所希望的那樣,消失在船的爆炸中了;也許你的確奪了我的身體、躲進棺材、就這麼在海底待到上一巡世界的末日;也許在海底待一百年後你真的被尋寶船打撈上岸並繼續為惡……有太多的也許,但無論哪個才是真相,對現在的我們而言,都沒有意義了。

 

  我決定相信即使在我死後,艾莉娜最終還是獲得了幸福,SPW最終還是過著有意義的人生──這,你永遠無法從我這裡奪走。

 

  所以別再談「上一巡」的事了,好好專注在「現在」吧。 

                              JOJO

 

P.S.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對埃及考古有興趣(原諒我這麼問──畢竟就我的記憶,你對考古這個工作本身並不懷抱敬意──你要問的真的是「埃及」,不是「南美」?),不過你真想知道有關於此的一些事的話,不用拿什麼條件來跟我交換情報,艾莉娜的父親認識霍華德.卡特,如果研究古埃及可以轉移你對生物實驗的興趣的話,我會想辦法介紹讓你們認識。

 

 

2.8.1883 夜

 

  唉,JOJO,你今天的日記真是令我發笑,「好好專注在現在」?告訴本DIO你白天在忙的事不是去找親愛的艾莉娜啊~?不說謊的紳士?告訴本DIO你不是懷著對「上一巡的艾莉娜」的思念去接近那女孩的,然後再告訴本DIO你這麼做、不算介入「這一巡的喬纳森.喬斯達」的人生啊?

 

  面對現實吧,你無法擺脫「上一巡」的,就跟你擺脫不了我、我擺脫不了你一樣,我不是說過了?我們兩人在這世界上等於一個人,啊對,現在還要再補充一句:無論是在哪個世界。

 

  哼,別再言不由衷了,看在關於霍華德.卡特的情報份上,本DIO就送你份回禮吧,這張紙背面是上一巡從你開始、直到你的玄孫的喬斯達家家譜,要不要看隨便你! 

                              夜之帝王

 

P.S. 家譜左側那列是我用你的肉體生下的小孩,至少是我有記憶的那幾個。


 

★★★


 

2.15.1884 日

 

  迪奧,別再送巧克力給「夜晚的我」了,吃太多甜的對他不好,我不知道你真正的企圖為何,巧克力看來是沒有被下毒,不過如果你的目地是胖死我的話,我絕對不會讓你得逞的。 

                              JOJO


 

2.15.1884 夜

 

  JOJO你這阿呆~~~~~!!!竟敢扔掉本DIO送你的巧克力!你這卑鄙無恥的混蛋!給我記著!本DIO定讓你付出代價! 

                              夜之帝王

 


2.16.1884 日

 

  迪奧────!!!你對「夜晚的我」做了什麼!!?為什麼我一早起來全身痠痛,腰還特別難受!?你給我說清楚!!! 

                              JOJO


 

2.16.1884 夜

 

  哼哼,本DIO對你做了什麼?當然是那樣那樣和這樣這樣啊!這巡你的第一次不是跟艾莉娜,而是跟本DIO!話說回來,你知道了又能如何呢?再痛揍我到哭出來為止?別忘了「白天的我」那小子可是無辜的啊?你要把氣發洩在他身上嗎?紳、士。 

                              夜之帝王

 


2.19.1884 日

 

  迪奧,花了兩天我終於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了,很抱歉誤會了你(不追究你自己故意助長這個誤會的話),「夜晚的我」正值愛玩的年齡,加上一天只擁有一半的時間,玩瘋了不懂得收斂的時候應該常有吧?以前都沒替你想到這點,真是抱歉,謝謝你陪「夜晚的我」大半夜去騎馬,被你們買通對爸爸保密的馬車伕說你們一共騎了四、五個小時,真是辛苦了,下次還要這麼做的話記得小心點,無論你我摔下馬都有可能終生癱瘓的。

 

  保重,夜之孩子王。 

                              JOJO

 

2.19.1884 夜

 

  WR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


 

★★★

 

6.23.1885 夜

 

  被本DIO發現你的小動作啦!JOJO!你竟在偷偷傳授「夜晚的你」波紋!

 

  會被本DIO發現這件事,可是要感謝你那高尚的父親啊!最近他常要求「夜晚的你」幫他揉揉肩,本來本DIO是不屑去管你們父子噁心巴拉的親子互動時間的,不過,喬治喬斯達所說的一句話引起了我的注意,他說,「給JOJO按摩後不但肩膀不痠痛了,連我多年的膝蓋老毛病都好了呢!」

 

  於是我騙「夜晚的你」說,我帶那隻笨狗出去溜達時被拉傷肩膀(放心,我連牠一根寒毛也沒動過,因為牠跟本不肯靠近我,我合理懷疑牠也有「上一巡」的記憶),要他也給我揉揉,結果嗎?嗯,好久沒碰到波紋了,雖然有體內某種堅硬的東西融化掉了的感覺,不過這次本DIO的身體可不會再被融化掉啦!就算你教「夜晚的你」波紋也是MUDAMUDAMUA───!

 

  說起來,「這一巡」的喬治喬斯達似乎比「上一巡」老得快呢,搞不好,不需要我下手了喔? 

                              世界支配者


 

6.24.1885 日

 

  迪奧,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看來,我不得不承認要完全不干預「這一巡的喬纳森.喬斯達」的人生,是不可能的事,不過值得慶幸的,目前看來對他的影響是往好的方面。

 

  我的確有在繼續鍛鍊波紋,「夜晚的我」雖然沒有白天的記憶,但身體卻記住了波紋的使用方法,他恐怕是在自己也沒察覺的情況下,像習慣動作一樣地使用了波紋吧。雖然波紋用往不對的方向也可能造成可怕的結果,但「夜晚的我」沒受過戰鬥訓練,應該是不會對人類造成什麼傷害的,你可以放心(當然,對吸血鬼就不一定了)。

 

  既然都說到這了,我就再跟你坦承一件事吧:我去過食屍鬼街了。

 

  能再見到SPW真是叫人懷念,年輕的他比上次我和他初見面時血氣方剛了許多,不過明理這點是一樣的,他答應我,以後若有到溫青店裡買藥的神秘客人,會知會我一聲。對了,你知道溫青其實有老婆和三個小孩嗎?雖然他為人不正,但我們還是該為他的家人著想一下,別再讓一位丈夫、一位父親只因為做個生意就回不了家了。 

                              JOJO

 

 

6.24.1885 夜

 

  哼,JOJO,沒想到你膽小成這樣,這麼早就急著去跟你那吵得要死的跟班搭上線。不過,就跟艾莉娜班魯多一樣,他並沒有「上一巡」的記憶對吧?你可別以為,他會像「上一巡」一樣對你那樣尊敬與忠誠啊!用膝蓋想想吧,現在的你在他眼裡,可不是什麼高大不怒自威的紳士,而只是個未經世事的有錢人家小鬼啊!表面上說會幫你,實際上是要騙你吧?我太清楚貧民窟那群垃圾腦袋裡會打什麼主意啦!就算是白天,食屍鬼街也是全倫敦最危險的地方,就算你會波紋,你也說過了波紋對人類造成不了什麼傷害吧?還沒長得跟猩猩一樣大隻前,別再去那種地方了啦!

 

  溫青有幾個老婆幾個小孩關本DIO屁事?還有你以為本DIO會故技重施、用你已經知道的手段嗎?除了東洋毒藥外,本DIO還有非洲毒藥、美洲毒藥和大洋洲毒藥可選咧!別太囂張了! 

                              世界支配者


 

★★★

 

4.4.1886 日

 

  迪奧,住隔壁間的提摩西(白天上課時他的位置也在你旁邊,讓你知道一下)讓我先看了你替我準備的生日蛋糕,我得說,我實在得對你大膽奔放的創意、令人驚嘆的廚藝以及如蟑螂般的毅力表示敬佩,這個人頭蛋糕你到底花了多少時間和精力去做的?

 

  不過,雖然說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喜歡搞怪,雖然說經歷過你前年畫上屍生人臉的蛋糕、去年你說是「肉芽」造型的小甜點,我想「夜晚的我」也已經習慣了,但這對宿舍的其他人來說會不會太刺激了點?老實說,這已經超過黑色幽默的範圍,進入迪奧布蘭多流的惡趣味領域了。

 

  不過還是謝謝你的心意,還有希望「夜晚的我」下刀把這個蛋糕砍成兩半時,你能覺得夠解氣。 

                              JOJO

 

4.4.1886 夜

 

  哈哈!JOJO!雖然你竭力想保持紳士風度,但字裡行間還是藏不住怒氣,你生氣了對吧?生氣了對吧?生氣了對吧?祝你生日快樂啊!

 

  這顆頭的確花了本DIO不少心,眼睛要用白葡萄還是梅子,嘴巴要用草莓切片還是蘋果切片,都讓我很難下決定啊!頭髮的顏色尤其麻煩,如果有像一百年以後那種叫色素的東西就方便多了──不管你願不願意相信,「上一巡」在船爆炸後本DIO還多活了一百年是事實!你脖子以下的身體最後還是成了本DIO的所有物,至於你的頭……哼哼,現在你知道這個蛋糕為什麼能做得這麼維妙維肖了吧?

 

  看在你生日的份上,看在你(至少在「上一巡」,曾經)讓本「DIO」誕生的份上,蛋糕就留個耳朵到白天給你吧?還是你要眼睛?印象中「你的」眼睛比較好吃喔?

 

  生日快樂啊,哈! 

                              世界支配者

 

4.5.1886 日

 

  迪奧,你說的沒錯,昨天看到那個人頭蛋糕時,我是有一點生氣(不過更多是覺得傻眼),而今天剛看到你的日記時,我也覺得我真的該向你表示抗議了,不過,感謝提摩西,他告訴了我昨天晚上生日派對上發生的事,跟你一起過了這麼多次生日(加上「上一巡」),從沒有察覺到你的心情,真是對不起。

 

  提摩西說,切蛋糕前,你們先玩了一種比賽把桌面網球丟進對手酒杯裡的遊戲,若是丟進,對手就得把整杯酒給喝掉。以下發生的事可能你自己也不記得了,我也只能相信提摩西和其他人的說法:這遊戲雖然是你發明的(或者,這遊戲在一百年後會很風行?無論如何,我們還是學生,這樣喝酒不好),但「夜晚的我」卻似乎玩得比較上手,結果還沒到切蛋糕的重頭戲,你就醉了,還抱著那個人頭蛋糕大喊「這是我一個人的!誰也別想搶!」、「這是我的生日禮物!我的!我的!我的!」……

 

  爸爸和我、以及家裡和學校的大家,都知道因為你父親的疏忽,造成你的確切誕生日期不明。你總是裝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對為你訂個慶祝用的生日日期的提議,也總是拒絕,不過現在看來,果然,你還是很在乎吧……以前看你日記裡寫到「因為你,本『DIO』才能夠誕生啊」之類的句子,我總覺得這只是你把凡事誇張化、並賦與莫名宗教意義的癖好又犯了,現在才發現,這也是你對生日一事的心結的表現吧。

 

  都同意過你所說的兩人等同於一人,卻直到現在才發現這點,真的令我感到愧疚。從今年起,不管你要不要訂個慶祝用的生日,我都會送你生日禮物,你可以當作這只是給我的生日禮物的回禮,但我是真的想祝你生日快樂,不管那是哪一天,你來到這個世界上都是受到祝福的。 

                              JOJO

 

P.S. 第一次做人頭蛋糕,做得不太好,請見諒。

 

4.5.1886 夜

 

  誰看得出這個頭是我啊白癡JOJOOOOOOOOOOOO~~~~~~ 

                              世界支配者


(To Be Continued......)

[JOJO同人][DJ]JOJO與黃昏古城

※ 這篇JOJO同人的AU題材是獵奇向遊戲「蘿潔與黃昏古城(ロゼと黄昏の古城)」,是故內容也有獵奇、血腥成分,不適者千萬勿入。

===


    JOJO與黃昏古城

 

  在四處散布著碎石和鏽鐵的地道中,少年終於醒了過來。 

  「唔……這裡是?」小喬納森用力甩甩頭,想連盤據他腦中的迷霧也一起甩掉,他打量四周,很快確認自己在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怎麼回事……我怎麼會在這裡……啊!」 

  感受到從背上傳來的異樣感,喬納森往背後一摸,卻感到指尖一陣刺痛,他試著轉過頭想看清楚自己背上發生了什麼事,卻意外在腳邊一灘積水的倒影中看到了真相。 

  「……這是……荊棘?」 

  灰白的荊棘盤繞爬滿了喬納森的背,似乎是從喬納森體內生長而出,末端在接近喬納森頸子之處開了一朵碩大而蒼白的薔薇,多層的心狀花瓣霸道地蓋住了喬納森的星型胎記。

  「這到底……我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過了好半天,喬納森才從震驚中回復過來,他小心地、用不會令自己被其上的刺傷到的力道,扯了扯從自己的荊棘,那感覺有點像在扯自己的頭髮,更令喬納森確定荊棘的確是從自己體內長出來的。 

  「……還是先離開這個地方吧。」

  既不知道自己身上為何會發生這種異狀、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擺脫這些荊棘,喬納森決定先轉移注意力,先離開這個……也不知道是哪裡的地方。 

  四周一片昏暗,他小心地移動步伐,邊走邊發現地面和牆上的許多地方,也佈滿了一簇簇的荊棘,跟喬納森背上的荊棘不一樣的是,這些荊棘粗大得每根刺都像是一支長槍,而且是深黑色的。

  ……說到這,喬納森這才注意到,原本以為是光線微弱的關係,一切東西才會看起來如此色澤黯淡,但不遠處一抹鮮紅令他發現,四周的一切都是沒有「顏色」的,牆壁、地板和天花板,石塊、鐵片、荊棘、苔癬和水漬,全部都是各種不同濃度的黑、灰和白。

  而在這黑白世界裡唯一的那抹紅,喬納森走進一看,發現是一隻停在牆上的、外型怪異的兜蟲。通體鮮紅的兜蟲在喬納森接近時忽然飛了起來,直直往喬納森的臉飛了過來!

  「!」 

  喬納森嚇了一跳,背上的荊棘像是反應了他的下意識一般,如同軟體動物的觸手一樣伸向鮮紅的獨角仙。喬納森看見兜蟲身上的鮮紅,就像是被吸走了般,轉移到了原本灰白的荊棘上,被吸走「顏色」的兜蟲現在通體潔白、一動也不動地靜止在空中──沒錯,是「靜止」在空中。 

  喬納森試著想移動停在空中的兜蟲,兜蟲始終維持在原來的位置,就算喬納森使盡了吃奶的力氣也無法移動它,它維持著原本拍打薄翼的模樣,就像是時間被停止在那一刻一般。 

  自己背上的荊棘既然可以吸走對方的「顏色/時間」,那是否可以把「顏色/時間」還給對方呢?喬納森心想著,背上的荊棘回應了他的意思,再度伸向停在空中的白色兜蟲,刺上的鮮紅流回了兜蟲的身軀。 

  然而在喬納森為弄清楚了荊棘的能力而高興之前,恢復時間的鮮紅兜蟲撞上了他的右眼,快速地啃噬起他的眼珠,喬納森試圖將兜蟲從臉上拍掉,但兜蟲的六隻腳緊抓住他的眼眶不放,很快地,兜蟲鑽進了他的眼窩,一路大嚼著往他的腦髓而去……

 

 

  ……喬納森尖叫著醒了過來,發現自己仍在昏暗而荒廢的地道中,他摸摸自己的右眼,用手在前面比了比,眼睛完好如初,一點受傷過的跡象都沒有。 

  自己之前……是在作夢嗎?喬納森摸了模自己的背,灰白的荊棘依然陪伴著自己,而在他四周,巨大的黑色荊棘圍成了一個角落,一朵早已凋謝的巨大花朵,正枕在喬納森的身下。 

  黑色的荊棘也與自己身體的異狀有關嗎?喬納森正想著,卻看見眼前有某種具有「顏色」的東西正向自己走來,那東西的外型像人,卻明顯不是人,對幼小的喬納森來說,來者高大得有如巨人,金色的巨人。 

  金色的巨人對喬納森伸出了手,喬納森害怕地退了一步,整個空間忽然開始搖動,巨震使得天花板的石塊紛紛落下,在其中一塊砸碎喬納森的頭顱之前,金色巨人抱住了喬納森,緊緊地護住了他。 

  「謝謝……請問你是?」 

  驚魂未定的喬納森在向巨人道謝後詢問對方的名字,然而巨人卻沒有回答,巨人似乎不會說話,至少喬納森只能先認為這樣;既然如此,巨人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在這裡?這裡又是什麼地方……等等一籮筐的問題,喬納森自然也不必希冀能從巨人身上獲得答案了。 

  不過,至少有一件事喬納森是知道的,那就是巨人是他的「朋友」。

 

 

  喬納森跟巨人一起尋找地道的出口,或者說,巨人陪著喬納森一起尋找出口。在過程中,巨人幫了喬納森很大的忙,他幫喬納森擊退了一再來襲的各種腥紅色怪物(包括像是蟲的生物、像是小型哺乳類的生物、甚至還有像是人的生物),幫喬納森移除各種障礙物,有時候遇到地面上有大裂口,他還會將喬納森拋到裂口的另一側──雖然有幾次他計算錯誤,將喬納森拋到斷裂的鐵欄杆或黑色的荊棘長槍上,不過反正發生這種情形時,喬納森都會在附近黑色荊棘所結的花苞中、四肢完整地復活。 

  喬納森也漸漸習慣了自己身上的異狀,並摸清楚了其規則:他身上的荊棘不只能吸取或歸還生物的「顏色/時間」,也能吸取或歸還無機物的「顏色/時間」;他試過將撿到的紅色玻璃(或者它其實是寶石的碎片?喬納森不能確定)靜止在半空中,也試過將來自其他物體的「顏色/時間」輸進一塊莫名浮在空中的無色石頭,令其落下。

  此外,荊棘無法對金色巨人起作用,無論是吸取還是歸還「顏色/時間」都不行。 

  被黑色荊棘復活(以及殺死)多次之後,喬納森逐漸發現,黑色荊棘若是吸收了他的血液,便會枯萎,只是黑色荊棘實在是太粗壯茂盛了,大部分時候喬納森所流的血不足以推倒其一根刺。 

  所以,當終於找到了地道出口的巨大門扉時,看見爬滿、緊覆大門的黑色荊棘,以及設置在門框上方的斷頭台時,喬納森心裡已經有了覺悟。 

  喬納森請巨人將他拋到門框上,然後自己將頸子放入那個凹槽中。 

  他聽到固定脖子的另外半邊木塊自動就位的聲音,這到底是誰的惡趣味啊,他心想;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喬納森將目光集中在下方的巨人身上,巨人面無表情地回看他,巨人一直都沒有表情。 

  然後,鋒利的刀刃落了下來……

 

 

  喬納森又一次醒來,巨人正守在他身邊。他看向地道出口的大門,大門上的黑色荊棘已經枯萎殆盡,陳舊的門扉失去了支撐,自動碎裂傾頹。 

  喬納森吁了一口氣,他本來都已經做好了要斷頭個兩三次、流血量才足以完全去除門上黑色荊棘的心理準備了,這算是……賺到了? 

  門外是一段螺旋樓梯,巨人主動抱起喬納森,讓他坐在自己肩膀上,然後一步一步地向上走去。

  樓梯的盡頭是一座大廳,這裡的一樓跟地下室一樣,荒廢而陰暗,四處充滿了毀壞的家具、斷裂的梁柱、突出的鐵條,地面不時出現裂縫和塌陷之處,黑色荊棘佔據了每個角落、爬上了每面牆壁、阻塞了每扇窗戶。

  「……那是!」 

  喬納森瞥見不遠處有灘鮮豔的紅色,他要巨人放他下來,自己跑向那灘紅。 

  那是某種中型哺乳類的遺骸。 

  「達尼……」 

  喬納森的淚珠還在眼眶裡打轉,背上的荊棘就自動伸向了那遺骸,開始吸吮那曾經活著的軀體的「顏色」……「時間」……「記憶」……

 

  那是俯瞰地面的少年和仰望星空的少年初次見面的瞬間,記憶的主人生前見證了這一刻。

 

  「你就是迪奧.布蘭多吧?」

  「這麼說,你就是喬纳森.喬斯達了?」

 

  喬納森的身體顫抖著,他背上的荊棘因吸足了「顏色」而呈現明亮飽滿的紅,末端的薔薇盛開著鮮紅的花瓣,不留一點原本在那兒的星星探頭的空間。 

  「迪奧,」落下最後一滴淚水,喬納森說:「你等著。」 

  我這就來找你了。

 

  (TBC)

===
※ 因為不一定會平坑,所以先給喜歡這篇的同好們劇透,其實只要去把原作「蘿潔與黃昏古城(ロゼと黄昏の古城)」的遊戲實況給看一遍,你就知道後面會怎麼發展了。(喬納森=蘿潔,迪奧=布蘭,DIO=薇歐拉)



【复仇者同人】【冬寡】冬之歌

爱此清凉窟:

本文原来收录于寡姐本《盛开》之中,感谢主催让我放文:)

原作:Marvel Earth-616
作者:青泥
分级:PG-13
警告:无特别警告
配对:Bucky/Natasha

冬之歌

001.

    1943年 3月 苏联 库尔斯克 最遥远的科尼岛

巴基现在才知道,俄罗斯的冬天真的是什么都能冻死的。

并不仅仅只是有生命的动物和草木,一切抽象的东西也能在严寒中覆灭。微笑,诗歌,爱情,就连语言本身都是如此。在这个正在沿着“奥廖尔—库尔斯克”铁路沿线朝着刚刚组建的中央方面军集结的小队人马中,只有他和队长两个美国人,不过这并不是他觉得话语正在他胸腔和喉咙里缓慢枯萎的主要原因。

休息的间隙,他在自己的装备里东翻西找,挖出了最后三勺被冻得凝成块状的可可粉。此地在俄罗斯腹地,供给跟不上,巴基已经有一个月时间没见到真正的口香糖了。不过,比起和他们一起行军了一个星期的这支苏联军队相比,巴基知道自己简直称得上奢侈阔绰。
他用口缸融化了一杠子雪,泡融了可可粉,为了防止香味溢出,他用袖子遮住口缸,穿越他们临时驻脚的营地,朝半年前被德国人烧成废墟的村庄尽头跑去。苏联军人们沉默地注视着他。

女孩就在那儿。隔着远远的,巴基就能看到她坐在干枯的树木和残墙之下,背对着他,步枪斜放在身旁;她歪着头,他能看到她军帽下露出的红发,以及红发环绕的雪白脖颈。那让他觉得倍加地冷。

他走近了,放慢了脚步。女孩听到他来了,她只回头看了一眼他。他把冒着热气的可可放在了女孩面前,她不假思索端起来就开始喝。太冷了,人们也很饥饿,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补充热量的机会。巴基看着她喝完,她贪婪地舔完杯缘残留的水渍和渣子,它们已经很快地凝结成了细小的冰粒。这不是他所熟悉的女孩子。女孩子们应该穿着漂亮的短裙,在科尼岛优雅地吃着冰淇淋,头发用发箍装饰,脸用笑容装饰……但他面前这女孩子脸上没有笑容。

巴基等着女孩喝完。他说:“我明天就要走了。你知道,和队长一起走。我们要回意大利去了。”

女孩抬起头来,看着他。

巴基指了指了喝光的口缸。“临别礼物。”他又说。

女孩依然看着他,什么也没有说。

巴基不知道为什么她会随着这支部队一起行动,她看起来和其他所有人都格格不入。他们的政委——那个叫卡波夫的人,巴基一点儿都不喜欢他——似乎在负责她的行动。大部分时候,她远离众人,沉默不语。

一开始巴基会找她说话,也许只是因为她的沉默也比面对其他俄罗斯人那深渊一般的冷漠要好些,至少她没有拒绝过他。

女孩依然看着他,什么也没说,于是巴基感到有些无计可施了。

“我们来聊点什么吧?”他试探地说。

这些日子他们什么都聊。或者说,巴基什么都聊。欧洲战场的见闻。关于希特勒的一万个笑话。贬低法国人,意大利人,英国人的所有可笑的段子。还有许多带荤的,如果圣徒队长听见一定会面露尴尬的故事。巴基讲给女孩听,他对自己说这是在练习俄语,但是如果你说话的对象一言不发,这又怎么能算得上是练习呢?或许他只是在避免自己身体里语言的灭亡。

“从前……”巴基开口了,打算说一个关于谢尔曼坦克的笑话,可是他说不下去了,因为此时女孩还看着他。她的嘴唇嫣红好看。

“是的,明天我们就要走了。”最后他说。他感到黯然,这是詹姆斯巴恩斯生命中为数稀少的一种感受。将来他要如何告诉别人,他在俄罗斯碰上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可能是个哑巴,他喜欢她,但直到最后他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所以……我们不说这场见鬼的战争了。我们来说说科尼岛好吗?科尼岛。”

其实巴基是想谈谈他自己的。可是回望过去,在成为美国队长的搭档之前,他的人生就像是一把锯齿钝锈的刀刃,虽不至于拔出来就会伤人,但也并不让人愉快。巴基唯一能想到的明亮的色调,愉快的东西,就是科尼岛。他和妹妹一起去过的科尼岛,万花筒一样的科尼岛,色彩绚烂繁复,棉花糖是那么好吃,摩天轮旋转不休,木马在迷幻的灯光里起伏,游乐园里音乐混合着人们的笑声,酿出浓烈无比的香气。

他喋喋不休地这么说着,女孩深绿色的眼睛看着他,那多么像一个冬季边缘的湖泊,因为寒冷已经开始发黑。他把科尼岛整个从他的脑子里拽出来,全世界只有那个地方昼夜不休,光明灿烂,永远与炮火纷飞的战场无涉,他把科尼岛摆在这女孩前,就像把可可摆在她面前一样。他想看她把这临别礼物吃下去,就像吃掉一个巧克力味道的棉花糖,这样她也会变得暖和起来,她眼睛里的湖泊永远不会结冰了。

最后,他说完了。

不远处,苏联人三三两两站了起来,准备开始拔营继续出发,靴子踩着雪吱吱作响。巴基听见队长在询问卡波夫什么事。

他叹了一口气,站起来。
“我要走了。”他说,“再见。”

“不会再见了。”

巴基惊讶地别过头去,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女孩说话。比起她年轻的外表,她的声音显得粗涩,又过份成熟,仿佛这一生都在吞咽俄罗斯的黑土。

女孩也站了起来,她把红发塞回军帽里。

“我很快会死。”她说,像一个裹在笨重军服里的十世纪东正教圣女塑像,毫无欲望,心如木石。“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我不会死。”巴基情不自禁喊出来,他是真这么认为的。他和美国队长在一起,怎么会死?这永远不可能发生。“所以你也不会死。”

话一出口他便觉得自己很蠢。但是这无关紧要。

“我不会死,你也不会死。”他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所以我们还会再见的。”

女孩望着他,她塞回军帽下的红发又落下来了。巴基犹豫了一下,他伸出手,把红发从女孩脸上拂开,他的指尖发烫了。隔着手套,他本不该感到她的体温,即便能触摸到她肌肤——啊,她看起来是这么,这么地冷——他只是突然觉得很害怕,他这辈子都不知道什么叫恐惧,可是现在他知道了。他只认识她不到七天而已。

“我不会死,你也不会死的。”他低声说,这是第三遍了。这就是巴基觉得语言开始从体内死亡的时刻。这种时候应该有成片的词句,意大利语,法语,俄语,莎士比亚,惠特曼,普希金,他本来可以应该有一千句,一万句话语对她说出口,这才是他詹姆斯巴恩斯的风格,可是看着女孩,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联人开始开拔了。脸色严酷的军人们沉默地朝前走去,擦过他们俩人,没有人看着他们。这好像是一个冻结在严寒里的幻觉。

巴基觉得女孩不会再说话了,而他所有的语言确实都已经消耗殆尽了。队长开始在远处喊他,他转过了身。

“娜塔莎……”

这时,他又听见女孩这么轻声说。

“我叫娜塔莎·罗曼诺夫。如果我们还能活着见面,用这个名字来叫我吧。”

她这么说。

黑色的军队在白色的大地上缓慢蜿蜒前行,汇聚成一支钢铁洪流,人们走上前线,战斗并且死去。巴基那一瞬间突然觉得娜塔莎说的都是真的,他们不会再见面了,可是他顽固不化,这是他唯一的优点。

“我记住了。”他说,“我叫做詹姆斯·巴恩斯,娜塔莎。”

002.

1949年 7月 美国 纽约 死去的体温

“有时我觉得我的胳膊还在。”巴基坚持说,“我能感到它。”

“人们说这是幻肢。是一种错觉。”男人说。

巴基愤怒地看了一眼他空掉的袖管。他应该接受现实,可是他确实能感到那支已经不存在的胳膊手臂的所有神经、肌肤和骨骼。对面有面镜子,他看得见自己如今的模样,骨削如柴且满脸胡须,浑身臭汗,像个粘在病床上的僵尸。但他不能要求太多了。人们把他从冰海里捞出来的时候他的那支胳膊就已经没了,他能从爆炸、高空坠落和低体温症下活下来已经是一个奇迹。在病床上昏迷了将近五年后醒来更是一个奇迹。

他并不遗憾。战争从他那儿只带走了一条胳膊,他是幸运儿。他感到愤怒的是他错过了一切。解放柏林,胜利日,没能亲手揍上希特勒一拳。

“队长呢?”他又问道,“我已经第四次要求见他了。为什么这要求没得到批准?”

男人颇有深意地望着他。这人衣冠楚楚,可巴基不喜欢他,男人有蜥蜴一样的眼神,这就是那种在士兵浴血奋战时坐在办公室里说一些空洞狡猾废话的文牍机器。巴基突然紧张起来。“他还好吧?”他质问道,“你们告诉我他还活着,他是还活着,对吗?”

“那是当然。”男人冷静地说,打量着他,“他比你更幸运。你们是一起被从海中救出来的,但是他只昏迷了一个月就醒来了。毫发无伤。那大概是,嗯,‘超级士兵血清’的作用?”

他吐出这个词像是吐出一口难喝的浓汤。

“这你们已经和我说过无数遍了。”巴基说,“如果他没事,为什么他不能来见我?”他说着,并且感到好笑,“他有了新的‘巴基’?”

男人还是用那蜥蜴一样的眼神盯着他。

“斯蒂夫罗杰斯,”他缓慢地,字斟句酌地说,“在接受非美委员会的调查。”

巴基喷地一声笑出了声。他笑得厉害,皮包骨头之下内脏相互碰撞,疼痛异常,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一刻开始,他知道自己作为士兵的生涯已经永远结束了。

“‘非美委员会’?”他说,“你是要告诉我,被叫做美国队长的人在接受非美委员会的调查?”

“因为他曾经拥有过这个称号,所以他的行为更必须被仔细地审视。”

“曾经是什么意思?”

男人难听地笑了一声,转换了话题。“你是他的搭档。你了解他在战争中的行为。”

巴基警觉起来了。“没错。”他冷淡地说,“我了解。”

“如果我们要求你作证,你应当及时出席。”男人说。

“为了什么?”

“有证据显示他在战争中和苏联人过从甚密。他还同情左翼分子,在战后公开支持有红色背景嫌疑的罢工。”男人说,“即便他是战争英雄,这一切也是不可原谅的。不,应当是更不可原谅了。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对吧?”

“实际上我不知道。”巴基说,愤怒正从他每一个毛孔里向外冒,这是队长最担心他的状态,因为他会变得不顾一切,“真抱歉,我睡得可能太久了,我分不太清到底是谁在说梦话了。”

男人耸了耸肩。“一个善意的劝告,巴恩斯先生。你在调查中扮演的角色决定了你……未来的生活状态。毕竟,我们知道你的背景,你的……”

“去你妈的。”巴基说,“滚出我的病房。”

男人盯着他。“这样对我说话不妥当,巴恩斯先生。”

“没错,不妥当,”巴基说,“如果我另外一只胳膊还在,我应该把你从窗口这儿扔下去,这才妥当。”

男人走了。巴基倒回病床上去,瞪着天花板。热气从窗外翻滚而来。

>>>

半后年巴基才真正地再次见到了队长。斯蒂夫被释放是军队和政治角力的结果,但是他被剥夺了所有的荣誉和职务。他们在中央公园漫步,拥抱,流泪,说起战争和战争后的一切。

“这不公平,他们本来应当让你去做将军。”巴基再一次这么说的时候,斯蒂夫只是耸了耸肩膀。他瘦了,为了防止人们认出他,他留了一圈胡子,看起来劳累而且憔悴,依稀有点从前那个贫困艺术生的影子。

“我为我的国家尽力,并且已经看到了我为之奋战的成果,”他平静地说,“我个人的荣誉在这种满足前不值一提。”

“人们误解你,说你是卖国贼。”

斯蒂夫看向纽约的天际线。直到这时他湛蓝的眼里才流露出一丝细微而剧烈的痛苦。“我今天不是来说这些的。”他转移了话题,“我有东西给你,Buck。”

他递给巴基一个本子。巴基打开它。他看到一幅素描,描绘着干枯的树木,村庄的残骸,一个少年和一个少女在画面之中,男孩站着,女孩坐着,男孩把一杯冒着热气的可可递给女孩,她的头发从军帽里漏出来,她的步枪斜靠在身旁。

巴基的呼吸停顿了半秒。

“我本来很早就想把这个给你。”斯蒂夫说,“我觉得这画面很美,所以那时候没有忍住……我画了两张,另一张,我在走前委托卡波夫交给她……或许麦卡锡的人觉得那时候我是拿给了他什么秘密文件吧。”

“这不好笑,斯蒂夫。”隔了一会儿巴基才说。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斯蒂夫说,“她还活着吗?”

这是巴基真正开始感到痛苦的时刻。那支胳膊,他如今想着,他那支丢失了的胳膊,他曾用它替她拂去落在面孔上的红发,感受过她的体温。在丢掉那支胳膊的时候,她残留在他指尖的温度也一并消失了。

“她叫做娜塔莎·罗曼诺夫。”巴基轻声说,“我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003.

1952年 4月 莫斯科 可可余味

“和我一起去列宁格勒吧。”肖斯塔科维奇恳求说,但娜塔莎并没有注意他在说什么。

芭蕾剧院曲终人散,只有他们两人坐在后台化妆室里,这是个危险、暧昧、政治不正确的情况,但肖斯塔科维奇佩戴着少校军衔,因此谁也不能对此说什么。娜塔莎漫不经心撩着散开的红发,镜子里映着她苍白的脸。“列宁格勒,”她几近无意识地回应说。

“那里有更好的剧院,我们演出《加雅涅》这样的曲目。”肖斯塔科维奇说,“都是你的最爱。”

亚历克斯·肖斯塔科维奇是个英俊的军人,但她之所以没有从一开始拒绝他的追求,不过是因为他的那个姓。这些年来,她把业余时间几乎都放在音乐和诗歌上。

这本来是不可能做到的。她的芭蕾舞步是来自知识灌输而非爱好与训练,她的舞者身份并非选择而是任务。部门X的二十多个黑寡妇里只有她脱颖而出,不是因为她最聪明漂亮,而是因为她最心狠手辣。

可是谁也说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红房间的宝贝变得暗淡无光。她开始犯错。很小的错误,不致命,但总是会引发难以预料的麻烦。在暗杀现场留下了蛛丝马迹,窃取文件时遗漏了两三页内容,把任务交给了没有经验的新手……可以想见,她开始为此受到惩罚,但也许惩罚反而吓坏了她,她开始犯更多的错误——并非不能容忍,但也不能忽视的错误。她成了一个平庸的刺客和间谍。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早就被处理了,但她是娜塔莎罗曼诺夫,就算她成了一个庸人,她的过去也能杀死许多东西。要从肉身或者精神上消灭她,别人首先得要掂量掂量代价。

最终的结果就是娜塔莎被冷处理了。

她被搁置到一边,离核心越来越远,也越来越少地接触到关键任务。她的养父波多维奇为此忧心忡忡,因为这样意味着她可能永远也无法得到许多人梦寐以求的那真正奖励:不老之身与无限方程。

但说实在的,她并不在乎。她有了大把的时间来练习舞蹈,听音乐,阅读诗歌,甚至是不被鼓励和赞许的那些。

>>>

剧院终于关了灯,肖斯塔科维奇送娜塔莎出来。雪还在下,覆盖了莫斯科的街道。肖斯塔科维奇沉默着,娜塔莎斜瞥了一眼他,男人的面孔在路灯下有种孩子般的茫然。

“肖斯塔科维奇同志……”她终于忍不住开口说,“我只是个芭蕾舞演员,并不出色。而您有大好的前途。许多将军等着将他们的女儿嫁给你,将来您会在黑海岸边有别墅……”

“你爱着其他人吗,娜塔莉亚?”肖斯塔科维奇低声问,像条倍受委屈的小狗。

娜塔莎哑然失笑。

“不!怎么会呢,并没有……”

“爱着”这个词是错误的。她很早前犯过同样的错误。她以为自己在爱,并且为此付出了代价。

她在1942年与詹姆斯巴恩斯相遇时,对方大概以为她只是被摧毁了家园的天真无邪的女孩,但那时她刚刚死产过一个不足月的孩子,孩子的父亲已经死在炮火中,她为此变得心如铁石。

但是詹姆斯巴恩斯不知道这一切。他满怀惊奇地接近她,眼睛闪闪发亮。那是怎样的眼神啊。娜塔莎知道他是谁,做过什么样的事情,他和她一样是杀手,可他为何还能笑得出来?为何他还能同她谈论什么科尼岛?说那些太阳下面的事物?他有病吗?还是他比自己更加残忍?

她不知道,所以她什么也没有对他说。他每天都带可可来,这就够了。

可可和他眼睛的颜色一样温暖。

战后娜塔莎被编入部门X,隶属红房间指挥。她比其他人更容易接触到来自美国方面的新闻,她一直在留心那个将可可递给她的美国队长的搭档的下落。有人说他失踪了,有人说他叛变了,有人说他被美国政府冷藏起来了。娜塔莎认为他可能死了,无论从任何一种线索分析,1945年之后都没有他继续活动的痕迹了。“我不会死。”多么天真的说法。娜塔莎想起来便想笑。

“我并没有死。”她看着空荡荡的杯子想,“可你呢?”

直到1951年,她看到了那篇情报。

前美国队长和他的搭档正在接受非美委员会的秘密调查。

新闻胶卷质量模糊不清,她只能依稀辨别出一个背影,但那是他。

他应该比他们相遇时长得更高了些,他的一只袖管是空荡荡的,他的一侧肩膀像断崖一般。

从那天起,原本完美无瑕的黑寡妇变成了一个问题儿,一天比一天更加让人失望。她失去了红房间与卡波夫对她的宠爱,被“发配”到剧院来,做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

她再也不能接触到第一手的情报,包括巴基的——说实在的,他也不再是人们关注的对象了,战争时捧起来的偶像此刻已经被人抛弃和践踏,他变得无足轻重,政治死亡也是士兵死法的一种。

时间过去了。她再也没听说他的任何消息。她留在剧院里,跳舞,练习,每天用大量的时间听肖斯塔科维奇和读阿赫玛托娃。

然后,她遇到了肖斯塔科维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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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爱着其他人吗,娜塔莉亚?”肖斯塔科维奇又固执地问了她一遍。

娜塔莎转过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男人有双诚恳的蓝眼睛。在他眼睛里,她看到了自己的模样,她还年轻,但很快就不会了。她漂亮是因为她眉眼里已经带着风霜,她早已不是那个在战场上辗转的红发少女。

她突然意识到,距离她与詹姆斯巴恩斯在战争中相逢,已经过去整整十年了。

十年了。

他们在一起不到七天,真正的交谈未超过三句话,没有留下任何纪念给对方,她还记得巴基的样子,但如今他想必也和自己一样早已面目全非。她心间那点温暖,那可能只是因为当时世上一切都太过寒冷造成的幻觉。

她在图什么呢?

她遵守了活下去的诺言。

这还不够吗?

她停下了脚步。肖斯塔科维奇疑惑地看着她。

“娜塔莎?”

“你……喜欢喝可可吗,亚历克斯?”她突兀地这么问。

004.

1965年 7月 芝加哥 阴影之子

巴基走进咖啡馆时并没有人多看他一眼,但是他警觉地停住了脚步。本能告诉他,这里有什么不对劲。

他只停留了几秒——像是打量了一阵脏兮兮的前台后挂着的菜单,觉得不甚满意,然后他脚跟一旋就打算离开。

但是已经晚了。一个高大的男人按住了他的肩膀,一只枪隔着衣服抵在了他腰间。

太大意了。巴基心说。我真他妈蠢。

男人把他推到座位上去,自己则放开了他,坐到桌子对面。巴基抬起头来,他看到了尼克弗瑞。

“操你!”巴基说,几乎从桌子后蹦出来,跳到独眼男人身上去。

“三年没见了,这就是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操你’。”弗瑞说,“要是斯蒂夫知道你这样,他会怎么想?”

“别提他的名字。”巴基凶狠地说。

弗瑞只是耸了耸肩膀。“痛了?这是好事。这说明你还没彻底变成怪物。”

“我十六岁时就已经是怪物了。”巴基说,“听着,弗瑞,我不管是谁委派你来找我,你自己也好,其他人也好,休想让我收手。”

弗瑞仅存的那只眼睛静静地盯着巴基。“陈词滥调。”他说,“如今西部片里都不说这样的台词了。”

“闭嘴!”

“你看看你这模样。”弗瑞说,“我完全想得出来你这三年是怎么过的。”

“你他妈什么都不知道。”巴基说。

每天晚上巴基做梦时都看得见斯蒂夫当时脸上的表情。

第一颗子弹从斯蒂夫的胸部穿出去,第二颗打在左肩,随后胳膊和腿上也中弹了,但斯蒂夫并没有动摇。这可能是超级士兵血清最后一个意想不到的副作用:它让斯蒂夫罗杰斯几乎是站着挨完了那32次枪击。

而斯蒂夫脸上依然是平静的,他张开口,仿佛就要像圣雄甘地那样叹息“罗摩呀!”可是他并没有发出声音来。他向后倒下,两臂伸开,巴基没听见他最终倒地的声音,因为在听演讲的人们爆发出的喧嚣已经完全盖住了一切。

巴基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事后他回想起来,有很多让他后悔不迭的事——他应该站的靠演讲台更近一些,他应该提醒斯蒂夫那些反变种人的杂种们有多疯狂,他应该劝阻斯蒂夫去田纳西州,他应该——他不应该蠢到丢掉他的胳膊,这样他就还能挡在队长面前……

巴基朝着讲台冲过去,轻而易举突破了不知所措的警察组成的警戒线。斯蒂夫倒在讲台上,他金发的头颅已经浸透了鲜血。巴基抱起斯蒂夫,条件反射地顺着弹道的方向去找狙击者,可是现场已经变成了地狱。人们在尖叫,哀嚎,奔逃,只有天空是讽刺一般地蔚蓝,讲台边星条旗讽刺一般地仍在平静飘扬。

巴基的噩梦总是在此时醒来。

斯蒂夫遇刺一年后,司法部出台的调查报告证实,刺杀他的人是两名来自南方的极端种族主义分子,但媒体和民间总有更多的猜测,许多人并不认同政府的调查结论,他们怀疑下手的可能是埃德加·胡佛和联邦调查局,苏联奸细,或者不满意罗杰斯日益扩大影响力的其他激进派别民权运动领袖。

而巴基所知的只有一件事:斯蒂夫死了。美国队长死了。有人杀了他。

而他不能对此视若无睹。

三年过去了,他离开了退役军人协会,重新干上了他的老本行。他用化名,从事不同行业的工作,潜入到政府部门、反变种人和种族主义者的组织。有时他和警察交手,有时他和罪犯交手,他变得臭名昭著,以至于潜伏已经变得不再适用,他丢掉的胳膊成了他过于显眼的特征。他成了追捕的对象,所有人都撵在他后面——军队,FBI,3K党。

还有九头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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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痛苦吗?”弗瑞说,“我看你是乐在其中。”

巴基站起来。“我要走了。”

“你走了还会有其他人和我一样来追赶你的。”

“我能甩脱他们。”

“然后呢?你打算就一辈子这么过?”

巴基凶狠地盯着弗瑞,弗瑞依然只是耸耸肩。

“别那么着急。”他说,“我已经点了单。菜很快就上来了。”

穿着一条脏围裙的五十多岁的女人摇摇晃晃地上来,端着盘子,她对两个男人之间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似乎毫无察觉,将盘子放在桌上就走了。

“坐下来吃吧。”弗瑞说,“你到底有多长时间没好好吃上一顿饭了?”

巴基看了一眼盘子里的东西。他抬起头看着弗瑞。

“这是什么意思?”

“看来你还没丢掉太多记忆。”弗瑞说,“斯蒂夫死前最后一顿饭是和你一起吃的。这菜单和当时一样。”

“你想让我杀了你?”

“如果你能办到的话,小子。”弗瑞说,把盘子推了过去。“吃吧。如果你还能记得那天的菜色,你也应该记得那天斯蒂夫对你说的话。”

>>>

巴基当然记得。

“你找到她了吗?”斯蒂夫那时候说,他一边吃,手边还放着第二天的讲稿,他需要再为明天的演讲温习一遍。

“我想过很多办法,队长。”巴基叹了口气,“但一年前我们和苏联人差点用核弹互相毁灭,从他们那儿打听一个人的下落并不具备可行性。”

“听着,巴基。我听过一个传说。”斯蒂夫说,放下了叉子。“你知道8年前我们驻德国大使馆发生过文件泄密事件。有消息源告诉我那起泄密事件和一个使馆官员的风流韵事相关,他爱上了一个去德国巡回演出的芭蕾舞女演员,把什么都给了她……那个女孩叫做娜塔莎·罗曼诺夫。”

巴基抬起头看着队长。

“这只是巧合……”他愕然地说。

“红发,年龄相符。”斯蒂夫说,“而且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你每次向苏联使馆咨询她的下落时他们总是含糊其辞。因为她的身份是不能泄露的。”
巴基目瞪口呆。他想着那个包裹在厚重军大衣里的少女,她的眼睛像冬日的湖泊……他无法把她和偷窃机密的女间谍联系在一起。

“我或许不该对你说这些……”斯蒂夫垂下了头。“我知道你一直在找她,如果不是政治问题,也许你几年前就已经飞到莫斯科去了。但是,Bucky,你的心不能永远留在战场上。我们都不应当这样做。”

巴基并没有回答。

他已经快四十岁了,依然孑然一身,或许还会一辈子这样下去。许多人和他一样,生命中有些最宝贵的东西留在了战争之中,他们渴望寻回,却又无路可走。试图找回那个相逢不过一瞬的红发少女,也许就是他巴基·巴恩斯的方式:他不想承认战争毁了他。他不想承认一切都是无可挽回的。他想要用找到她来证明,即便是那时,他也依然能爱上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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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活在战场上。”弗瑞说,“斯蒂夫死前唯一挂心的就是这件事:他害怕你永远也离不开那儿。让他安息吧,巴基。”

巴基抬眼看着弗瑞,外边阳光刺眼。

“除此之外,你还给我们造成了很多麻烦。”弗瑞又说,“打草惊蛇。你懂我的意思吗?你要为斯蒂夫报仇,是的,我也想这样做。可你拔除九头蛇的一个窝点,下一次我们的人去攻打它的要塞时,它的警惕就会再高一倍,防御就会再厚一倍,我们的人就会再多死一些。我们有我们的计划。因为你是巴基,所以我亲自来告诉你停下来,我还请你吃饭。但我的手段并非总是这么温和的。”

巴基几乎哑然失笑。

“那么,”他摊开双手说,“你告诉我,我该做什么?”

弗瑞把一张纸条放在他桌上。巴基看过去。他看到一个俄语写的地址。列宁格勒。收信人是个他不熟悉的女人名字,姓是肖斯塔科维奇,但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他突然说不出话来。

“每个人都有执念,大多数执念会伤害到他人。”弗瑞说,站了起来。“选择一个伤害不是那么大的吧。”

“我该做什么?”巴基又喃喃说了一句,这次的语调全然不相同。他看着那个地址,远隔重洋,远隔万里,远隔二十年的时光。他突然开始感到疲累,那是仿佛钢铁被慢慢弯折时那种无可挽回的疲累。

“你可以写信。”弗瑞建议说,“很多中断关系的男女恢复感情都是从写信开始的。”

005.

1966年 8月 莫斯科 为人所爱

然而,巴基那封信并没有成功达到在苏联的娜塔莎手中。

1965年8月末,她跌了一跤,从家里楼梯上摔下来,当时她已经怀孕四个月。医生建议她引产,毕竟她已经是个高龄产妇,这样下去恐怕母子都有危险。她同意了。

她住在医院的时候,她在舞蹈学院的学生来看她,带给她鲜花,还有人偷偷把帕斯捷尔纳克的书带给她。他们问她为何她的丈夫不来探望她。娜塔莎朝着这些年轻而朝气蓬勃的面孔微笑。她没有告诉他们,她已经和亚历克斯肖斯塔科维奇离婚了。

出院后不久,她就搬回了莫斯科。她并不钟爱这座城市,但这里能让她冷静下来,能让她理清思绪。巴基的信就这样和她失之交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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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8月的一个晚上,她在家中备课,突然有人敲响了门铃。她去应门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对方是她的前夫。

肖斯塔科维奇看起来很憔悴,胡渣子紧贴着凹陷下去的脸颊,全然没有昔日那个英俊军官的影子。

娜塔莎并没有动。她冷静地看着这男人。“你来做什么?”她说。

就在一年前,她在他们家中打扫卫生,发现橱柜的门坏了,无论如何没法合上。她用力拉了它一下,却突然发现门内是有个夹层的。从前这几乎无法察觉,但现在油漆剥落,抽屉的轮廓露了出来。

那里面装着一百四十多份文件。每份都有日期、编号、批示。文件是手写的,很工整,是她丈夫、罗蒙诺索夫大学的高材生肖斯塔科维奇的漂亮笔迹。娜塔莎看了第一份就坐倒在了地上。

那份文件详细记录了1956年8月到10月之间她的所有活动。几点上下班,去见了什么人,在家中听广播和阅读报纸时说了什么话,花费了多长时间购物,甚至包括每周她和他会做几次爱,说了怎样的梦话。

所有文件都是相似的。一百四十多份。

报告批示者是她的养父波多维奇,有值得留意的动向时,她的行动会被上报给卡波夫本人。
那时她其实已经过了妊娠反应期了,可她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呕吐不止。

10年前,她费尽一切力量,把自己伪装成废物和白痴,终于设法摆脱了红房间和部门X的阴影。假如她再在那个地方继续呆下去,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再继续做娜塔莎·罗曼诺夫,她会永远地、永远地变成黑寡妇。

而她答应过巴基要活下去。

作为娜塔莎·罗曼诺夫。

她那样做了,她以为自己成功了。可事实证明她还是太天真。

红房间怎么可能放过她。

第二天她就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左邻右舍曾经听到楼房里发出男女争吵的声音,他们认定肖斯塔科维奇动手殴打了自己怀孕的妻子。有了这一条,离婚申请并没有费太大的劲就被通过了。

娜塔莎搬去莫斯科之后,很快就听说了肖斯塔科维奇被撤销职务受到处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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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离开这里。”娜塔莎说,“否则我会喊人的。”她留神着肖斯塔科维奇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

“不……别这样,娜塔莎,我只是……” 肖斯塔科维奇语无伦次地说。

“我不想听你说话。”娜塔莎说,“你让我恶心。请你离开。”

“我只是……”肖斯塔科维奇几乎叫喊出来,他的声音在莫斯科的黑夜里显得凄凉疯狂。

然后突然地,他又冷静下来了。“听着,我想告诉你……卡波夫死了。红房间解散了。”他说,“你已经自由了……娜塔莎。”

“是吗?”娜塔莎说,她并没有特别高兴,这就像是呼出了一口污浊的恶气,她只是在心里不可遏制地升起一股强烈的快意。

“你的养父也死了。他是自杀的。否则他必须接受调查……”肖斯塔科维奇说。

娜塔莎没做声。波多维奇救过她的命,把她带进军队里抚养长大,可也是他把她带进了红房间,让她成为部门X的黑寡妇。

到了她这一步,爱恨都淡了。她还记得从楼梯跌下来的第二天,她在医院里醒来,觉得眼前蒙着一层白雾,什么都看得不够真切,声音也仿佛隔着墙壁,她以为自己是脑子摔出了毛病(这超出了她的计划),可后来她才知道不是的。对于她来说,这个世界所有的激烈的情感,从此都在那层淡白的帷幕之后了。

“我有东西给你。” 肖斯塔科维奇又说,他把那只放在大衣里的手拿了出来,他拿着一个小小的牛皮纸包裹。“这是波多维奇让我给你的……”

娜塔莎机械地拆开那个包裹,打开的那一瞬间,她战抖了一下。

里面是一幅装裱好的素描画。很粗糙,像是直接从写生本上撕下来的。画里有一个穿着制服的少年,正把一杯冒着热气的饮料递给一个少女。少女斜倚在墙边,头发从军帽下露出来,她有纤细的脖颈和低垂的眼眸。

隔着几十年时光,娜塔莎罗曼诺夫认出了从前的自己。

画的边角上有一个署名S.R,并写了一个意义含糊的1/2。

“为什么,”隔了一阵子之后她才说。

“波多维奇从卡波夫那里得到的。” 肖斯塔科维奇说,“作为监视你的代价。这张画是斯蒂夫罗杰斯画的,有两张——其中一张他交给了卡波夫,本来想让卡波夫交给你。可他并没有那样做。”

“他不会那样做。”娜塔莎低声说,“因为他是卡波夫。”她看着画里的自己,还有巴基。巴基。那个在冬天也会阳光普照的科尼岛……

“娜塔莎……”肖斯塔科维奇嘶哑着声音说,“你要知道,红房间原来确实是想要除掉你的。你太不听话,也太狡猾,你这样的人脱离了控制,后果是很可怕的。卡波夫要杀掉你。可是波多维奇坚决不同意。他指派了我来监视你,说只要你不出问题,就不能随意对你下手……他和卡波夫吵了一架,你明白吗,娜塔莎,和卡波夫吵了一架!你不知道你的养父为了保住你都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娜塔莎苦笑起来,这太讽刺了,十多年里她像个脱光了衣服任人窥视的妓女,而这一切竟然是为了要让她活下来。

活下来。

“而我……”肖斯塔科维奇顿了顿。“我无法为自己辩解什么。娜塔莎,我们都是被毁掉的人……波多维奇给了我监视你的这任务,我不能不接受,可我心里充满了不情愿。然后他给我看了这张画,我看到了画里的你……你是多么美妙啊,我开始想,如果你能成为我的妻子……”

“住口吧。”娜塔莎说,她的声音是那么凄厉难听,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肖斯塔科维奇闭嘴了。他注视着娜塔莎。

“我要走了。”他低声说。“可你是为人所爱着的,娜塔莎。”

他向后退去,退入街道的黑暗之中。

娜塔莎猛地关上了大门。

她紧紧抱着那副画框,沿着墙壁滑坐在地。她精心别好的红发散落下来,那其中已经出现了第一缕白发。画框玻璃映出她的脸。

詹姆斯·巴恩斯,看看你把我弄成了什么样子。她想着,看看我们都变成了什么样子。

然后她嚎啕出声。

006.

1978年 十一月 纽约 写信的人

极为不耐烦的巴基把最后一波记者赶出了大门。他觉得自己同意接受采访真是个错误。

九头蛇最后的巢穴被捣毁之后,人们的好奇心突然在多年后再度复苏了,出版商和新闻媒体一家接着一家找上门来,希望巴基能够写一本自传,或者允许他们为他写传。

巴基拒绝了所有的要求。他并不是想要守口如瓶,他只是没有时间。越战后他重新在退伍军人协会任职,尽管不少人反感他的反战立场,但他终究还是爬到了比他自己预想更高的位置上。这样的情况延续了好几年,直到弗瑞在与九头蛇的最后一次交锋中阵亡,而所有关于弗瑞、九头蛇、红骷髅、巴罗男爵、甚至美国队长和巴基自己的奇怪的谣言接踵出现。

巴基终于忍不下去了,他同意接受访问,但结果并不愉快。那帮记者粗俗又没有常识,耗尽了巴基最后的耐性。

他拖着步子朝自己房间里走去,中途闷闷不乐地瞅了一样穿衣镜里的倒影。他已经五十多岁了,但依然算得上是个英俊的男人,永远能得到护士小姐和秘书们暧昧的目光,即便空掉的袖管也不能妨碍他身边绯闻不断。但是那些朝他抛媚眼的年轻姑娘要是知道他的喜好,恐怕会大吃一惊的。

房间里还开着灯。他的桌子上摆放着信纸。一封写了一半的信。

他坐下来,开始写信。

“亲爱的娜塔莎……”他如此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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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巴基心急如焚。寄往苏联的连接三封信都石沉大海,他怀疑其中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他替弗瑞干了若干次见不得人的活儿,从他那里换取娜塔莎的情报,但是即便间谍头子本人也拿不出任何解释。“1966年之后我们就失去了她的下落。”他告诉巴基。“谁也不知道她又去了哪里。”

无论是巴基还是弗瑞,都不知道那是娜塔莎的养父给予她最后一件礼物:抹消她曾经存在过的痕迹。让她从头开始。

巴基想尽一切办法也无法得到娜塔莎的新的下落。绝望之中,他又开始写信了,那更像是一种自我安慰:就算那些信件永远不能到达她那儿,只要他继续写下去,他就没有放弃寻找她的努力,这根线索也就不会断掉。

这只是自我安慰。巴基明白这一点。然而人类若不会自我安慰,早已经集体灭绝,巴基也明白这一点。

渐渐地,这些信件变成了一种奇怪的习惯。一开始他还抱着联系上她的期望时,他总是急切地询问她的情况,说说自己大致的近况,口气羞涩而不确定。后来这些信都没了回音,他的信又变成了自我诉说。关于这些年他经历的种种,他三次几乎被人暗杀,他永远告别了枪械,他把家搬到了布鲁克林,等等。他一边写一边想,天啊,我怎么会如此不了解自己?我们当时多不了解自己?可我如果太了解,那时我就不会爱上你了,亲爱的娜塔莎。

后来,大概是他开始写这种明知不会有任何回音的信的一年后,他连自己都不谈了。

就像很多年很多年前一样,他只是想把他看到的、想到的、听到的各种各样的事情告诉她。

一件件地向她倾诉。伍德斯托克音乐节,水门事件,有线电视,石油价格,新上映的那部荒谬绝伦的叫做《星球大战》的电影,纽约秋天的景色(“希望有一天你能看到。这个城市很多地方都很糟烂,乏善可陈,但秋天是很不错的。”他如此写道。),牛仔裤和有机西红柿。他并没有记录历史的意识,但时间好像已经在他体内成为一条河流,这也许是因为他已经人过中年,这一辈子,他的经历比其他人要丰富上几倍、几十倍,这条河流注定是丰沛而不会断绝的,而亲爱的娜塔莎,则是这条河流的出海口。

他经年累月写着这些没有人收的信件,心里的焦灼和期盼已经慢慢散去,有些人会称之为认命。写信的频率大概是一周一次,有时会放缓到一个月一次,但从来没断过。

他写这些信的时候,镶嵌在镜框里那张斯蒂夫罗杰斯的遗作——战场上的少年和少女,就在书架上静静地俯瞰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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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又响了。巴基不耐烦地嘀咕了一声。信的思路被打断了,他很不喜欢这一点,就像从前他和娜塔莎聊天(和如今一样,单方面的聊天。)被人打断一样。他不再年轻气盛了,但也并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他站起来去开门,打算把打字机扔到那个触霉头的记者头上去。

但是门外站着的并不是记者,而是老态龙钟的达姆弹杜根。双方看到彼此时都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拥抱在一起。

“老天!”杜根说,他依然嗓音洪亮,“做梦也没想到还能看到你!”

“你这些年都在什么地方混迹呢?”巴基真诚地问到。侵袭者中,除了下落不明的纳摩,他已经是最后一个幸存者,因此即便是当初并不特别相熟的嚎叫突击队,此时故人重逢也会显得亲切。

“全世界。做各种事。”杜根说,毫不客气把自己挤进了巴基的房间。“看看你这家伙。你一直没结婚,对吗?风流鬼。”

巴基耸了耸肩。

“我习惯一个人了。”他说。

他们开了一瓶杜松子酒,喝到夜里十二点,回忆往事,看老照片,发出各种可怕的笑声,最后两人都觉得自己头昏脑胀,杜根站起来打算告辞。

“但我要用一下你的洗手间。”老头宣布。
“那边不是洗手间。”巴基说,“是我书房。”他急忙站起来,由于某种不可言说的羞耻感,他不想让人看到他在给娜塔莎写信。

但老头的身影在书房前凝固了。有一瞬间,巴基还以为杜根突然心脏病发作,他走到了他身后。“怎么了?”

“那副画。”杜根说,“那副画我见过。”

“你没来过我家。”巴基说。从他被酒精搅得有些浑然的脑子里,突然轻微地响了一声,就像是某根银子做的细弦被扯动了。

“不是在你家看到的。”杜根说。他转过脸来,有点迷惑。“不对。那副画和这个很像,但还是有差别。我是在哪儿看到的?”

巴基现在几乎清醒了过来。

他比谁都清楚这幅画为何会有个双胞胎。

“你在哪儿看到的?”

“等等,我得要想想……”杜根说着,坐回到客厅,用手指支撑他的大红脸。巴基坐到他旁边。

“老天,”他说,“你到底是在哪儿看到的?”

杜根闭眼想了一下。

“我跟你说过,我在全世界,做各种事,对吧?”最后他慢慢地说。“几年前我在罗马尼亚。有一个俄罗斯的芭蕾舞团队在当地进行交流项目。她们有一个摄影展出,显示苏联的文艺事业多么昌盛发达……之类。我去看了,当然是有别的目的……我看到了一张照片,是这个团队的成员簇拥着一个女芭蕾教师,像是正在听她讲课。那女人有点年纪了,满头红发,但是长得很美,所以我多看了一眼。她桌旁放着一张画。就是你这张。不,和你这张很像的。”

他睁开眼睛,突然打了一个哆嗦。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老天。”他说,“那画署名的S.R是什么意思?可别告诉我那是斯蒂夫画的。那个画上的人是你?”

巴基看着老战友。他全身的血如今都逆流到了他脑子里。

“听我说,老朋友。”他尽量放缓了语速,尽管他的心跳就像是战鼓那么快。“你还记得,那支芭蕾舞团叫什么名字吗?”

007.

1984年 五月 莫斯科 回信的人

邮差听见门里有人回应了一声,语调很优美。不一会就有人来开了门,他愣神了片刻。开门的是位优雅的妇女,红发里有一半都已经变白,绿眼睛明亮极了,红唇仍很润泽,就连她脸上的皱纹都很精致。那漂亮的妇人看着他。

“有我的邮件吗?”她问。

“啊……是的!”他说,急忙把信件交给了她,这么做的同时他脸红了。“是国际邮件。”

“国际邮件?”她喃喃说了一句,看着上面的地址。“纽约……?我并不知道纽约城市芭蕾舞团回信这样快。”

邮差看了看收件人的名字,突然恍然大悟。“啊!您是安娜·帕夫洛维奇,马林斯基剧院的……”

妇人微笑着朝他竖起指头,“嘘……”了一下。年轻的邮差再度面红耳赤。“我是您的迷。”他说,“我喜欢你们剧团的演出。”

“那可真好,”安娜微笑着说。

>>>

把门关上后她朝自己起居室走去,家里养的黑猫绕着她脚踝喵喵轻叫。这个家静谧而安详,家居显示出主人文雅的爱好和简洁的品味。她坐到了椅子上,用一把小刀裁开了信封。

信纸抽出的那一瞬间她便迷惑了,信纸是家用的,是用手写的,而不是打字机,这显然并不是给她为学生写的推荐信的回应。

但她打开信纸的瞬间就觉得一阵眩晕。

信纸的开头写着

“亲爱的娜塔莎”

几近二十年,没有人这样叫过她了。

“亲爱的娜塔莎:

原谅我这样唐突地给你写信。我不知道你还是否记得我。我是詹姆斯巴恩斯。1943年的时候,我们在库尔斯克见过……”

她把信放在了一旁。她必须要缓一缓。她把头转到另外一边,看到了四十年前美国队长为他们两人画过的那张画。她低下头,继续看那封信。

“找到你并不容易,我希望我没有吓你一跳。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回想我们的相遇,那对我来说是一件十分奇妙的事情。通过其他渠道知道你还在世上的时候,我非常非常高兴,可是找到你的确切地址并不容易。我也不知道这封信是否能交到你手里,但我如此祈祷。如果惊扰到了你的生活,我很抱歉。我写信来只是想要问候一声,你还好吗?身体还健康吗?我希望你一切都好。

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回信吗?我的地址附在下面,随时恭候。”

信的下方用俄文写了一遍,内容是一模一样的。

他的字体原来是这样啊,很粗糙,一看就是大兵写的,娜塔莎心想。

她抚摸着这信纸,还很温暖——那是因为那年轻邮差的体温,她知道。可是她依然情不自禁地想起许多年前那个冬日。那个少年笨拙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哭,为他们平白丢掉的这么多岁月,她以为自己会心痛如绞,可是她没有。
她只是在想要起身去拿回信的信纸的时候,发觉自己站不起来了。

许多年里,被她的学生所敬服的支持这个娇小女人的钢铁骨架,似乎就在那一刻消融殆尽。

她定了定神,黑猫在椅子下打转。她毕竟最后还是支撑着自己起身,去拿了信纸。

她铺开了那雪白的信纸,拧开笔,在上面停顿了片刻,然后她写:

“亲爱的詹姆斯……”

>>>

在莫斯科,漫长的冬日已告结束。

008.

1992年 十月 纽约 世界上所有的时间

飞机降落了,她在座位上,心怦怦地跳。我怎么会这么紧张?她问自己。这可真蠢。

可能这确实很蠢。人老了就会变蠢。她和巴基的通信持续了好几年,有一次她提到想要看看美国,巴基寄来了机票。可那时机并不对。政治上的混乱还带来了通信上的麻烦,有几个月时间他们通讯又中断了,娜塔莎还以为自己又要和巴基丧失联络。最终,所有的签证手续都是她的学生们想办法替她办好的,在那种情况下,最后的成功简直是个奇迹,而她,从前那个聪明、凌厉、能干的她,只能呆坐一旁,看着她的学生们帮着她张罗一切。她觉得自己确实是老了。

但无论怎样说,她毕竟还是鼓起勇气来了,在这么多年之后。

飞机下降的速度加快了,耳朵里轰鸣不绝,她闭上了眼睛。

他等在机场出口,心怦怦地跳。我怎么这么紧张?他问自己。这可真蠢。

他没想到娜塔莎会真的答应要来,这可把他打得措手不及。他没被喜悦冲昏头脑,他想得是更多具体的应对方案——她住哪里?吃什么?带她去那些地方?科尼岛是一定要去的。除此之外呢?若是看到他如今变得这么思虑周详,队长说不定会夸奖他。可就连到机场该穿什么,是否应该用花朵来迎接他,都让他陷入莫名的焦虑之中。我是老了,他想。但无论怎样说,他还是来迎接她了。

人们开始朝着出口涌去。飞机上的乘客逐一出来了。

挺住,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巴基对自己说,要是在这里犯心脏病倒下,那可真丢脸啊。

他跟着人朝出口走。然后,他看到推着行李走出来的她了。

>>>

他们各自停顿了片刻。

他们给对方寄过照片,好几年的事了,所以他们知道对方现在是什么样子的。但亲眼看到和知道是不一样的。

他们两个人都老了,可他们也并未改变。

然后,他们脸上露出了微笑,朝对方走过去。

那天下午,他们两个人去了中央公园散步。

巴基伸出了尚存的手臂,娜塔莎很自然地就挽住了它,就像是在过去五十年里一直这么做一样。巴基指给她看自然历史博物馆和纽约的天际线。

“非常美。”娜塔莎说。她英文的读写很好,但说话时口音还是很重,不过巴基没什么顾忌,他也会用俄语和她说话,他的发音同样引发她的微笑。

“我从前一直想让你看这一切。”巴基说,突然感到像少年一样羞涩起来,他还没有告诉她自己曾写过那么多愚蠢的信给她。但是娜塔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们继续向前走着,偶尔停下脚步,看看喂鸭子的人,还有卖棉花糖的摊贩。穿着运动裤的人牵着狗从他们身旁路过。

“那是什么?”娜塔莎指着远处一堆人忙忙碌碌在搭着的舞台说。

“夏日剧目,免费演出。”巴基说,“通常都是莎士比亚。今晚多半有演出。

“这真好。”娜塔莎说,“我们能来看吗?”

“当然,”巴基回答。

他们站在那儿看了一会。舞台搭建的工作已经进入了尾声,人们现在开始调试影响了,一个主事模样的人在拍打麦克风。

 “或许,娜塔莎,我们该……”巴基说。他停顿了一下。

娜塔莎抬起头来看着他,他突然再次感到窘迫起来,他想说的话堵在了胸口。

“我们该什么?”娜塔莎温和地问。

巴基叹了口气,他放弃了。不过,以后有的是时间。下一次他会更加有勇气的。

“队长画的那副画,我捐给了美国队长博物馆。明天你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他说。

娜塔莎点了点头。“好的。”

“我们还可以去科尼岛。”巴基说,“不过我估计我们是坐不了旋转木马了。但我们还是可以去玩玩。”

娜塔莎微笑着又点了点头。

“不着急。”她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是的,有的是时间。他想着。

他六十七岁了,娜塔莎六十六岁。

他不知道上天还能给他们多久,五年?十年?或许只到下一周?

但这无关紧要。

这一辈子,他爱了七天,已经让他足够幸福。

上天哪怕真的只给他们一周时间,他也会开心,因为那已经是加倍的幸福。

风起来了,金黄色树叶漏下秋日的阳光。他们挽着手来,继续朝前走去,叶子落在他们的肩头上。

人们抬起头来看,这真是一对美丽的老人。男人身段挺拔,即便年龄这么大了,依然看上去十分英俊,女人娇小而优雅,有芭蕾舞演员一般的气质。他们的头发都已经雪白,早看不出昔日的颜色,但男人的眼睛是褐色的,温暖的可可一样的颜色,女人的眼睛颜色是深绿色的,阳光下的宝石般明亮动人。

舞台的麦克风似乎终于调试好了。主事的男人咳嗽了一声,开始测试。不过他念的并不是莎士比亚,而是罗伯特·布朗宁。

“与我偕老吧!
好景还在后
有生也有死,这是生命之常……”

Fin

[MOP]一錯再錯

這篇是真人電影版3剛上映沒多久時寫的超舊文,所以理所當然地和4、5接不起來
原本只是Q群閒聊,目的是故意虐虐某位同好,但最後沒有成功(笑,老實說,我自己現在看這篇也不覺得它算是虐文)
正文結尾想偷學尼爾蓋曼的風格,但,也沒有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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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錯再錯


  2011年

  他砍下了那個TF的頭。
  他以為,他永遠不會再看到他的臉。
  他錯了。



  2012年

  人類發起了第三次世界大戰。七分鐘之內,所有大都市包括重建中的芝加哥,片瓦不剩。
  他看到了那個TF的幻影笑著對他說:「瞧,你錯了,你所作的一切只是徒勞。」 



  2013年

  他和他的部下們在核戰後的世界搜尋人類的生還者。跨越無數無辜者的屍體後,他們在地下堡壘發現戰爭的禍首。禍首哭著說,他錯了。
  他又看到那個TF的幻影對著他冷笑,映襯著已經殘破不堪的大地和被核子塵籠罩的天空。



  2014年

  Sam的第一個孩子誕生了…沒有虹膜的眼睛、彎曲的脊椎、萎縮的下半身,一切都說明了在這生態已經被摧毀的星球上,活下來的人並沒有比較幸福。
  他又看見那個TF的幻影對著他冷笑。
  他低聲說︰「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他安慰Witwicky一家,並對人類的醫生提議,將塞博坦人的奈米機械科技用在這孩子身上。



  2015年

  奈米機械義肢、器官、以及人工血液的科技,成了核戰後殘存下來的人類趨之若鶩的靈藥。
  但另一方面,一支新興的宗教卻斥之為邪魔歪道。
  「奈米機械手術是外星侵略者欲將人類同化的陰謀!」
  不只是呼籲,他們也有激烈的行為。因白血病而替換人工血液的首位成功案例,在好不容易重拾健康的第二個禮拜,被激進宗教份子在其妻女面前殺死。
  當他又看到那個TF的幻影嘲笑著說︰「你又錯了。」時,真有一瞬間,他覺得自己不如死了算了。



  2045年

  他活過了2015年,但是他的部下並沒有都這麼幸運。
  今年,是Ratchet的三十周年忌日。被激進份子視為首要眼中釘的醫官,在2015年的聖誕節死於一場恐怖攻擊。他們將他和Ironhide留下的槍埋在一起。
    今天,無數的改造人聚集在他Ratchet墳前。他們致哀,他們感謝,他們尊Ratchet為聖人,並說他的貢獻將永垂不朽。
     在充滿的感傷以及由感傷昇華為的希望的會場外,一名改造人推開一名年老的退休軍人。老軍人黝黑的皮膚上雖然充滿傷疤,卻沒有任何經過奈米科技手術的痕跡。
  「走開!老廢物!這裡不是你這種野蠻的原始動物可以進來的地方!」那年輕的改造人用他銀白閃亮的義肢推開老軍人,並用鄙夷的語氣這麼說。
  他又看到了那個TF的幻影。這次幻影是大笑了:
  「瞧!你又錯了!」



  2195年

  這是人類使用紀元的最後一年。世界上最後一個舊人類嚥下最後一口氣後,改造人們更改了記曆方式。
  這也是改造人與核戰後誕生的、基因與舊人類不相容的新人類開戰的第一年。
  開戰前,兩邊的領導人前來問他:塞伯坦人會選擇與那一邊為友,哪一邊為敵。
  他問他們,本是同源,為何要開戰?
  他們回答他:

  「「必有一方得倒下,只有一方能站著。」」

  他們這麼說的時候,那個TF的幻覺就站在他們身後,笑得幾乎可以感覺得到四周的地面在隨著他的笑聲震動。



  ΨΔ年

  「我錯了。」新人類的領導人向他承認。

  地球內戰結束。又一次,戰爭的罪魁禍首活了下來。
  他又看到了那個TF的幻影。這次他轉過頭去,看向他部下的墓碑。
  這些墓碑是在這場漫長的戰爭中,不選擇任何一邊、不為了勝利、只為阻止雙方互相殘殺到同歸於盡、只求雙方有一日能覺醒的代價。
  他不需要那個TF的幻影再多告訴他什麼。










  2015年 

  自塞博坦消失之後,地球文明第五次更換年曆算法的第2015個年頭,他回到了母星原本在的地方,乘著地球製的太空船。
  他是偷渡回來的,因為地球上的人們是不會讓他這樣靜悄悄地歸鄉的,而他現在需要的只是平靜。
  太空船的主賓-地球圈合眾國的外交官發現了他,但外交官是個通情達理的人,聽了他的理由後便決定協助他進行這應該已經在地球引起軒然大波的偷渡。

  「在這裡讓我下船就可以了。」
  「這樣真的行嗎?」
  「接下來,我可以自己走。」他說:「而且,和獵戶座聯邦的會議才是當前大事吧。」」
  「確實如此,」外交官說:「不過,在您離開之前,可以為我將要誕生的兒子取個名字嗎?醫生說,他會在我抵達獵戶座時出生。」
  他想了一下。
  「你對這次會議的結果樂觀嗎?」
  「如果您是擔心和平條約的話,」外交官說:「很有希望。」
  「如果締結條約成功的話…」他遲疑了一下:「Megatron。你可以讓你剛誕生的兒子使用Megatron這個名字。」
  「謝謝您,」外交官說:「地球的守護神。」
  「不要再用那個稱呼了,」他說:「特別是在這裡,我叫作Optimus。」

  他看著外交官,察覺到這支種族已經不再年少無知,該是他們對自己負責的時候了。
  於是他離開了。


  在母星已經不在900萬年的虛空中,他又看到了那個TF的幻影。

  「你真是大錯特錯,」那個TF說:「我是指,你替那隻小蟲命的名這件事。」
  「一點都沒有錯,」他終於能反駁了:「因為有你一直在提醒,所以我才能堅持到現在。」
  那個TF愣了愣。
  他狡猾地笑了笑︰

  「我給那孩子的名字,是和平與希望的守護神的名字。」

  那TF的幻影看著他,一開始像是要發怒,然後像是要反駁卻找不到要說的話,最後表情平靜了下來,伸出了手。
  不是融合砲,是一隻手。
  「你真是夠固執的了,」那TF的幻影說:「已經又打了900萬年,滿意了嗎?」
  「我說過了,」他說:「是你讓我別無選擇的,兄弟。」
  「夠了,握住我的手,」那TF的幻影說:「兄弟。」
  他照作。
  然後他倆一起前往那個是非對錯都不再重要的地方。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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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風突變的特增番外篇三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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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八一四年

  摩卡口味提神能量液裡要放一塊方鎕還是兩塊方鎕呢?熬夜審文件的他沒想太多,放了兩塊進去,喝了一口。

  「你錯了。」

  那TF的幻影出現在桌子對面,光學鏡頭直瞪著他。
  於是他放了第三塊下去。


  MMFFSS年

  打從好幾百年前起,Pretender們的婚禮就每每可以鬧上三天三夜。這次他找了個藉口提早向新人們告別,他還記得上次連續三天三夜被人敬(灌)高濃度能量液下來、體內能量輸送管因為內壁腐蝕而必須大整修的慘痛經驗。
  回家的路並不是很遠,但因為已經喝了不少,他打算偷懶一下。正要啟動個人用瞬間移動裝置時……

  「你錯了!」

  那TF的幻影又出現在他眼前。

  「……好吧。」

  近年能源危機的警訊又再度浮現。在新人類們發起了「養成隨手關燈的好習慣」、「可以走路就不要坐車」等等的節能口號之時,他實在是不該為一時偷懶而使用耗能較兇的瞬間移動裝置,更何況他自己就是部車。
  他花了三天三夜行駛到家,大概是因為曾有偷懶的念頭而造成的愧疚感吧,途中那TF的幻影一直糾纏著他。


  κθνπ年

  「天蠍座帝國真的如此提議?」他說。

  那名樣貌近似某種地球已絕種的靈長類的Maximal族青年點了點頭。
  天蠍座帝國的人們生性好鬥,但同時,他們也是一支非常重視婚姻關係的民族。這次他們的第一皇女提出聯姻要求,若答應的話,和天蠍座帝國之間的和平關係至少4、5萬年內有了保障,相反地,若拒絕的話,對方很可能會因覺得受到侮辱而……

  「先回覆他們說,」他謹慎地思考著︰「我會好好考慮……」


  「你錯了!你錯了!你錯了!」


  Maximal族青年因騷靈現象而摀起了耳朵。不知道為什麼,他眼前的長官沒有任何驚嚇的表示,倒是給人一種那口罩之下他其實在偷笑的感覺。


  (沒啦)

[MOP]塞博坦灰闌記

這篇是舊文(中比較不舊的一篇),當年TFP電影Predacons Rising結局剛出來時,有一陣子小流行了一下OP的火種重生為小Orion、與Megatron再會的同人,我也趕流行寫了一篇,但我這個人的畫風比較奇特,別人寫的都很浪漫,而我只會寫得很白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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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博坦灰闌記

  塞博坦距內戰結束已經過了十幾年,改善過後的司法制度也已經上線好一陣子了,然而,自塞博坦最高法院重建以來,從未有一次開庭如此受到萬眾矚目。

  雖然此時惡名昭彰的破壞大帝就坐在法庭上,但別誤會了,這次開庭並不是為了要審什麼結夥搶劫或連續殺人命案,而僅是為了一啟最單純不過的民事案件:年齡不超過50歲的幼生體Orion──也是前偉大領袖OptimusPrime的轉世──的監護權該歸於何人。

  「……看來被告的律師今日是不會到場了,」判官說:「但考慮到幼生體的教養環境,我們就此開始審理此案。」

  「異議!」站在被告席上的Ratchet大喊,天曉得Megatron是對他和Arcee、Bulkhead好不容易請到的星際名律師做了什麼事情,對方才會到現在還沒到。

  「異議駁回。」

  Ratchet看向站在原告及被告席中間、一個小小的圍圈裡的小Orion,小Orion轉頭給了他一個有點驚慌的眼神,Ratchet知道現在只能靠他自己了,Primus在上,怎麼能讓失去記憶的Optimus再次落到Megatron手裡!

  ……雖然說眼前的小Orion沒有一點像那個偉大的Optimus Prime。

  「被告,」判官開口了︰「根據原告的所述,幼生體Orion並沒有獲得妥善的教育,在經過測驗之後,Orion在知識的儲存量上、以及在戰鬥的能力上都略低於與他同齡的幼生體,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失職於擔任他的監護人,請問這是否屬實。」

  「庭上,」Ratchet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以免影響到自己說話的條理:「Orion他的確是對閱讀記載黃金時期、內戰年代等歷史數據版有排斥的現象,但是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新生的塞博坦,你知道鐵堡附近哪裡有重新長出的火花草原嗎?你知道鏽海沿岸多了哪些新品種的潮矽蟹嗎?這些都是Orion自己發現的,就在我們以為他只是愛跑出去玩的時候……」

  「嘖,把小孩子教成野人了還敢說得如此正義凜然。」Megatron在原告席上不屑地嗆了一聲。

  「庭上。」證人席上的Arcee忍不住主動表示要發言︰「我曾經想教授Orion防身武術,Orion在很多方面都顯示出了他具有戰鬥的天份,只是他拒絕學習如何傷害他人。要不是這樣……」Arcee看了Megatron一眼︰「我看原告還沒膽來要人呢。」

  「哼,不管怎麼狡辯你們這群輪子都逃不過教育失職的責任。」Megatron也不管判官有沒有要求他開口,逕自說道:「你們知道在塞博坦爆發嬰兒潮之後,新一代的年輕TF競爭有多激烈嗎?你們在拿尊重小孩的自由選擇為藉口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長大後該怎麼辦?考得上好學校嗎?找得到好工作嗎?要當多少年基層人員才有機會升官?付不付得起房貸?買不買得起車……」

  「他身邊都是車,他自己也是車,他買車要幹嘛?」Bulkhead忍不住吐槽說。

  「他不需要煩惱那些,」Ratchet說:「他過去……還是Prime的時候,已經煩惱過太多事、煩惱了太久了……現在我們只希望Orion他能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成長,快快樂樂的活著……他不需要再當什麼TF上TF(人上人)了、不需要再負擔那麼重的責任了……」

  「庭上,」Megatron打斷對手的感傷時間:「原告很明顯在Orion還極為年幼的時候,就徹底檢查過他的火種,我認為這有對兒童性侵害的嫌疑。」

  「你這……」Ratchet等被告方一時氣得說不出話來,Megatron居然好意思說出這種話來!

  「的確,雖然被告方身為醫師,不過此舉仍有失妥當,的確令人質疑他是否適合擔當監護人。」

  「庭上,或許我的確不是個完美的家長,或許的確有其他人更適合擔任Orion的監護人,」Ratchet急了︰「但那個人絕對不會是Megatron!整個銀河系都知道,Megatron可是Orion的前世Optimus的……」

  「Brother。」不等Ratchet把『死對頭』三個字說出口,Megatron就亮出了撒手鐧︰「有文件證明。」

  ……文件證明!?事前完全不知道Megatron手上還有『Brother關係證明書』這種東西的Ratchet等人一時呆住了。

  「嗯,這份文件是真的。」判官一邊掃瞄著Megatron交上來的數據板一邊說。

  「Orion啊,你或許不記得了。」Megatron對從頭到尾對現在是什麼狀況一頭霧水的小Orion一笑,露出滿嘴的利牙說︰「當年我們第一次面對面見面,晚上就去辦好了Brother關係證明,這份文件我一直好好地保存在蘇黎世星的金櫃裡……」

  「可是那都是內戰前的事了!現在……」Ratchet忍不住大喊。

  「最近通過的新憲法承認所有內戰前的民事約定,包括Brother關係。」早就將一切調查得清清楚楚的Megatron得意地說。

  「根據法律規定,對尚未具有自主能力的幼生體,若其有親屬時,其監護權首先歸其親屬,」判官說:「Brother關係則為雙生火種之外具有最高權利之親屬關係……」

  「「這是什麼惡法!」」Arcee和Bulkhead忍不住叫出聲。

  「這裡是神聖的法庭,你們不得無禮。」判官說:「再有對法庭及法律不敬的行為,就直接請你們離開。」

  「……庭上,」Ratchet忍住把扳手往法官席上砸的衝動︰「即使是Brother關係,也無法否認在Megatron在內戰中曾多次企圖殺害Optimus;將Orion交到Megatron手裡,這不啻是一種謀殺,若Orion真的發生什麼事,您也難咎其辭。」

  「你們兩方各執一詞,看來只能用上《普神聖典》中的古法了。」判官說:「原告、被告,你們各自站到Orion兩邊來。」

  ……《普神聖典》裡有判決監護權的案例嗎?Ratchet心裡雖然疑惑,但為了避免再被扣上對法庭無禮的帽子,只好照著做。

  「現在,你們一人抓住Orion一邊的天線,」判官說出了令包公、所羅門王、大岡忠相以及布萊希特都嚇一大跳的話:「誰把Orion拉到自己那邊去,Orion的監護權就歸誰。」

===

  「……Ratchet,這真的不能怪你。」法庭外,Arcee安慰著準備用扳手自殺的Ratchet說:「就算你不因為Orion喊痛而放手,以體格來說你也拉不贏Megatron的。」

  「而且那個法官根本一開始就被Megatron威脅或收買了吧!」Bulkhead說:「什麼『從就算傷害了對方也不肯放手的舉動看來,Megatron對Orion的愛是多麼真誠而強烈!Megatron果然最有資格擔任Orion的監護人!』……一開始就不能相信判官(Barricade)*啊!」

  「……這種法律……這種司法制度……」Ratchet聽起來既像是振作起來又像是自暴自棄地喃喃自語說:「……這不是官兵民反嗎……」

  「……Ratchet?」

  「送訊息給所有的博派,」Ratchet的聲音聽起來意外的冷靜,頗有領袖之風:「我們非把Optimus、把Orion救出來不可,

  就算必須推翻當今的塞博坦體制。」

  扳手大魔王(WarLord Ratchet),誕生!

===

(因為最想惡搞的部分已經寫到了所以懶得寫後續啦)

*Barricade的台灣譯名是「判官」。


[赤白] 應該永遠不會有正文的五星物語AU

很久很久以前,當AU五星物語騎士與Fatima設定的同人還算風行的時候,我也想過Gundam赤白的五星物語AU。當時,常見的設定是攻方是騎士,受方是Fatima,因為看多了這種設定,所以就是喜歡跟人唱反調的我雖然本命是鴨螺而不是騾鴨,做出的設定卻是:阿姆羅是堅持只用非人型Fatima(哈囉)的騎士,夏亞是為了替被殺害的「父親」復仇而偽裝身分、換過許多騎士主人的傳說級Fatima。


從來沒有寫出正文過的設定:


對應一年戰爭的劇情:


傳奇的Fatima製造者吉翁戴肯,在製造出最後的傑作.凱斯巴爾和阿爾黛西亞後,遭到暗殺身亡。凱斯巴爾和阿爾黛西亞偽裝成普通人類逃走,之後凱斯巴爾決定為父報仇,偽裝成騎士使用夏亞這個名字進入了薩比家的皇家騎士團。

戰爭爆發前,夏亞用自己其實是Fatima的秘密換得了卡爾瑪的信賴,卡爾瑪也成為了夏亞的第一任Master,這事只有極少數人知道。戰爭爆發後,夏亞設計害死了卡爾瑪,並因此被基希莉亞得知了真實身分。基希莉亞深知夏亞/凱斯巴爾的珍貴性,因此也沒讓此秘密公開;她自己當然也想成為這傳說級Fatima的主人,但也知道會刻意害死Master的Fatima是不正常的,因此只採間接利用其戰鬥能力的方式。

在這期間夏亞遇到了拉拉,第一次對父親和妹妹以外的人打開心扉,並認她為Master。在表面上,拉拉是夏亞的Fatima,不過連夏亞和拉拉自己都不知道的是,拉拉其實是個拜亞(同時具騎士和魔導力的人種)。

當然,阿姆羅也是拜亞。夏亞一開始以為既然阿爾黛西亞/雪拉也在木馬上,那麼「白色惡魔」的戰績一定是阿爾黛西亞的功勞,任何草包騎士擁有像阿爾黛西亞這樣優秀的Fatima,都能成為王牌……所以,當他知道其實駕駛「白色惡魔」的騎士,搭檔的一直是廉價的非人型Fatima(哈囉)時,內心受到了巨大的衝擊……當然,更大的打擊是,拉拉被「白色惡魔」給殺了──就在他跟拉拉搭檔駕駛同一台MH的時候。

無論就感情還是就自尊來說,夏亞都很難原諒阿姆羅,於是,在阿巴瓦空的最終之戰中,沒有Master的他單獨駕駛著Zeong,與「白色惡魔」展開決鬥……


對應Z Gundam的劇情:


七年後,為了對抗興起的泰坦斯軍團,兩人有了合作的機會。

此時凱斯巴爾化名為庫瓦托羅,在A.E.U.G,Fatima的地位與騎士是平等的,所以他Fatima的身份也是公開的,這時他的Master是個年輕而值得信賴的騎士,也就是卡謬。

(過去七年間夏亞曾一度認少女哈曼為Master,不過這個Fatima既然都會害死主人了,會背棄主人當然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再遇到阿姆羅時,阿姆羅依然沒有專屬的人型Fatima。表面上,阿姆羅是說,他無法信任人型Fatima,無法在戰鬥時把背後交給他們;然而在戰場上,阿姆羅卻對把背後交給庫瓦托羅和卡謬開的僚機MH沒有絲毫顧慮,即使有時卡謬並不在,只有庫瓦托羅在駕駛。

不用說也知道,阿姆羅不滿的不是人型Fatima本身,而是不滿騎士和Fatima之間疑似「所有者」和「擁有物」的關係,即使在A.E.U.G騎士和Fatima的是平等的,對阿姆羅來講,和一個活生生的「人」建立這種關係還是太奇怪了,他無法想像跟雪拉小姐建立這種關係,無法想像跟……嗯,無論是跟任何人型Fatima都一樣,無法想像。

不過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反正就算不是作為「騎士和Fatima」,他們也是能並肩作戰的不是嗎?

不過夏亞終究還是要逆襲的。


對應CCA的劇情:


到這邊基本就沒想太詳細了。有想過夏亞逆襲的原因要不要設定為為全體人型Fatima爭取權利,但這樣好像蠻背棄五星的浪漫的(我們都希望現代要民主,但在中世紀風格故事裡還是不能沒有王子公主)。

總之,夏亞在這裡又恢復為單獨駕駛MH「夜鶯」,準備堂堂正正地與阿姆羅展開公平的決戰……

謝謝看到這裡的你,我不會怪你吐槽說:「結果他們到最後都沒有認主也沒有駕駛同一台MH過,那還用什麼五星設定啦!」

嗯,的確直到最後,夏亞都不可能認阿姆羅為Master,不過在推隕石(或類似的對應劇情)時,他們的確在同台MH裡,也一起從此消失在歷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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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只為紀念青春的殘渣,寫爽而已,絕對不會有正文出來的。